搪瓷缸子被他砸在桌面上，厚實的紅木桌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痕，缸子本身卻只是掉了一塊瓷，頑強地彈跳了一下，滾到桌角。
這一次，鄭國安罵出聲了。
“他孃的！”
他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筆筒裡的鋼筆都跳了起來。
“吃了熊心豹子膽了！”
“在我鄭國安的地盤上，勾結外國人，動我的兵？”
“他鐵佛是活膩了！！”
陳沖站在原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他跟了鄭國安這麼多年，見過他發火，見過他拍桌子，但像今天這樣，接連砸了兩個杯子，怒到幾乎失控的場面，還是頭一回。
他知道，這次是真的觸碰到這位老軍人的逆鱗了。
上次的報告，是顧衍在惹麻煩，是下面的人在耍小聰明，鄭國安生氣，但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“恨鐵不成鋼”的惱怒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“勾結外國人”，這五個字，對於一個從戰火中走出來，把國家主權和軍隊榮譽看得比命還重的老軍人來說，是最惡毒的挑釁，是絕不可饒恕的罪行！
鄭國安在辦公室裡轉了足足五圈，胸口的起伏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他重新回到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藍鉛筆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已經退去了怒火，只剩下冰冷的、帶著刀鋒般銳度的決斷。
他沒有再看那份報告，報告裡的每一個字，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。
他抓過一張空白的軍用便函，筆尖在紙上劃出利落的線條。
“第一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命令口吻。
“命令：駐奉天XX師偵察連線到命令後，立即抽調一個戰鬥排，全副武裝，攜帶全套通訊與偵察器材，於二十四小時內，摩托化開進至紅旗縣，編入縣武裝部機動序列，接受統一指揮，協同地方，執行“協查境外武裝滲透案件”特別任務！”
他寫完，重重地在落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這是給顧衍的。
是把一把最鋒利的尖刀，直接塞進了顧衍的手裡！
陳沖的心頭巨震，他知道，這道命令下去，意味著顧衍將擁有直接指揮一支正規軍精銳部隊的權力！
這在和平時期，對於一個地方幹部來說，是破天荒的！
鄭國安沒有停，又拿過第二張便函。
“第二。”
“致函：奉天市軍分割槽。責令你部，即刻起，對鐵西區前進化工廠及周邊三公里區域，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武裝安全巡查。對所有與犯罪嫌疑人“鐵佛”，即“付國豪”有關聯的場所，包括但不限於其名下“紅星機修鋪”，實施重點管控！封鎖所有進出通道，任何人、任何車輛、任何物資，未經省軍區特許，一律不準進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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