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軍區大院，一號辦公樓，三樓走廊盡頭。
秘書陳沖端著剛沏好的龍井，步子邁得又輕又穩，連杯子裡的茶葉梗都沒晃動一下。
推開司令員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時，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場風暴的準備。
根據他多年的經驗，每次那個叫顧衍的年輕人從紅旗縣遞來報告，辦公室裡的氣壓都會急劇下降，然後就是自家那位脾氣火爆的司令員，中氣十足的罵聲。
“這個小王八蛋……”
“他又想幹什麼……”
陳沖幾乎都能背下來了。
然而，今天的情況有些反常。
辦公室裡異常安靜，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鄭國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背挺得筆直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機要室送來的加急電報譯稿，看得極為專注。
他的眉頭擰著，嘴唇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，臉上的神情，不是平日裡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惱火，而是一種陳沖從未見過的，山雨欲來般的陰沉。
陳沖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到桌角，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。
“司令，您的茶。”
鄭國安沒有應聲，他的目光釘在那份報告上，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動。
5衝鋒槍……
AN／PVS－2夜視儀……
德制軍用電臺……
境外僱傭兵……
勾結“鐵佛”……
武裝襲擊……
每一個詞，都像燒紅的鐵釘，一枚一枚釘進他的胸腔。
當他看到報告末尾，那句“對國家安全構成直接且重大的威脅”時，鄭國安捏著報告的手指，關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他緩緩地，緩緩地抬起頭，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牆壁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，在這一刻變得凝重。
陳沖站在一旁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。
他沒有聽到預想中那句熟悉的“小王八蛋”。
他聽到的是另一句話。
一句從鄭國安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，帶著刺骨寒意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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