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堅盯著顧衍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這個年輕人的戰術思維，野路子裡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狠辣與精準。
這不是在打仗，這是在用人心做誘餌，牽著敵人的鼻子往陷阱裡跳。
“如果他不上當呢？”
方堅做著最後的推演。
“萬一他是個硬骨頭，看到電報後直接帶人死守，或者直接把東西毀了呢？”
“他捨不得。”
顧衍看著方堅，語氣篤定。
“那些零件是他跟境外勢力交易的唯一籌碼，毀了它們，他就徹底沒了價值，只有死路一條。只要有一線生機，他就會選擇逃。”
“而且，一個被人指著鼻子說‘我來抄你家了’的人，不可能無動於衷。”
顧衍轉頭看向蘇雪。
“發吧。”
蘇雪點頭，手指落下。
“嗒，嗒，嗒，嗒嗒嗒——”
清脆的電鍵敲擊聲在安靜的礦洞裡響了起來。
無線電波裹挾著那行狂妄至極的字元，瞬間穿透夜幕，掠過崇山峻嶺，直奔百里之外的奉天城。
方堅看著蘇雪起伏的手指，只覺得後背隱隱有些發涼。
這封明碼電報，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隔著百里虛空，狠狠地抽在了那個盤踞奉天多年的黑道巨頭臉上。
這是最極致的蔑視，也是最殘酷的精神折磨。
“佛爺……”
周震看著電臺，嘿嘿樂了出來。
“估計這會兒，那老小子的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。”
奉天城，鐵西區，紅星機修鋪後院小洋樓。
二樓的佛堂裡，青煙繚繞。
一個五十多歲、剃著光頭、穿著一身黑色綢緞唐裝的男人，正閉目盤坐在蒲團上，手裡盤著兩顆油亮的核桃。
他就是鐵佛，付國豪。
“嘀嘀嘀，嘀嘀，嘀——”
隔壁電訊室裡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刺耳的電臺接收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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