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老鷹嘴採石場礦洞指揮部。
馬燈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煤油味與松脂香。
方堅正低頭校對錶盤，周震在旁邊給五六式衝鋒槍的彈匣壓子彈，黃澄澄的子彈在金屬撞擊聲中滑進彈匣。
蘇雪坐在電臺前，手微懸在電鍵上方，轉頭看向顧衍。
“頻率調好了嗎？”
顧衍站在桌邊，指尖按在奉天地圖的紅圈上。
“調好了，是鐵佛和信天翁通聯的備用頻段。”
蘇雪聲音平穩。
“好。”
顧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便籤，遞到蘇雪面前。
“把這個發出去，用明碼。”
方堅正要扣上表蓋，聽到這話，手猛地停住。
他幾步跨到桌前，一把按住那張便籤，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上。
“明碼？”
方堅眉頭擰成死結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軍人特有的質問。
“顧同志，你上面寫的是什麼？”
便籤上的字不多，甚至算得上簡短，但每一個字都讓方堅的太陽穴突突亂跳。
上面寫著：
“佛爺，鐵西區機修鋪裡的東西，我來取了。收到請回復。——顧衍”
“你瘋了？”
方堅指著便籤，臉色在馬燈下顯得愈發黑沉。
“我們還有四個小時就要動手，你現在用明碼通知敵人？這是通風報信！”
周震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愕然地看著顧衍。
“顧幹部，這要是發出去，鐵佛不就全知道了？”
顧衍神色未變，伸手將方堅按在便籤上的手掌輕輕推開。
“方排長，別急。”
顧衍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我問你，如果我們要強攻一個有幾十號人防守、地形複雜的化工廠，最怕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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