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震雙手摳住桌沿，手背青筋凸起，破鑼嗓子震得屋頂直掉土渣。
“那倆老狐狸都要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，你還打算給他們餵食？俺現在就去點齊人馬，拿麻袋把姓梁的套回來打斷腿！”
“收起你那套街頭火拼的把戲。”
顧衍頭也沒回，燒剩的菸蒂扔進腳邊火盆，濺起幾點火星。
“這叫政治博弈，玩的是陽謀。咱們手裡攥著王牌，他們以為能來摘桃子，那就讓他們先高興幾天。捧得越高，摔下去連個全屍都找不著。”
“啥王牌？”
周震撓著後腦勺，硬是轉不過彎。
“就憑那二十個軸承鋼珠？人家回去寫個報告，說是紅星廠指導咱們乾的，這波血賺的功勞不全被狗吃了？”
“你當省工業廳那幫老專家是瞎子？拿走幾顆珠子容易，他們拿得走蘇雪腦袋裡的加工資料？”
顧衍轉過身，語調冷硬。
“這只是第一步，用來探路的餌。真正能給奉天軍區高層來個降維打擊的硬貨，還在後頭。”
“後頭？你是指蘇工程師手裡搗鼓的……”
“去盯緊一號工位。”
顧衍下達指令，“打現在起，連只老鼠都不許放進去。蘇雪要是少了一根頭髮，我拿你是問。”
周震腳跟一磕：“得令！俺這就去把門焊死！”
送走梁志遠那尊瘟神，蘇雪半刻沒歇，一頭扎回礦洞深處。
三盒加工好的高精度零件被她隨意推到角落，全當是糊弄外行的邊角料。
周震推開木門，探頭往裡瞧：“蘇大工程師，你這連水都不喝一口，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。外頭那些瘟神可剛打發走。”
“閉上你的嘴，吵得我心煩。”
蘇雪拿著一塊小砂輪，正對著一根鋼針來回磋磨。
“你磨繡花針幹啥？棉衣破了要縫補？”
周震湊過去，操作檯邊擺著幾個黃銅圓筒。
黃銅筒子內壁被化學藥劑泡得漆黑，半點反光都沒留。
“這是我的車刀。”
蘇雪頭也沒抬，“正規光學儀器廠裡，這叫精密刻線機上的刻針，得在恆溫恆溼的無塵車間裡配裝。咱們這窮鄉僻壤，只有這口漏風的礦洞，我只能拿鋼針平替。”
“車刀？拿繡花針當車刀？”
周震眼珠子瞪得溜圓，“你要切啥玩意兒？”
蘇雪放下砂輪，用自制的簡易顯微鏡查驗針尖角度，滿意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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