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最後說，那批貨，他要了。讓我準備好，三天後，他會帶車過來拉。要是東西還在，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。要是東西沒了……他就把我，連同這件事，一起交給軍工廠的保衛科處理……”
三天後！
顧衍看了一眼手錶，今天，正好是第二天！
也就是說，那個“麻臉”，最快明天，就會再次出現在這裡！
時間，已經不允許他們有任何的遲疑！
顧衍不再多問，他彎下腰，一把將地上那五卷用牛皮紙包好的鋼絲，全部攬進懷裡。
那沉甸甸的分量，讓他那顆懸著的心，終於落了地。
他把鋼絲塞進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大帆布包裡，甩到身後的周震懷裡。
“看好它！比我們的命都重要！”
顧衍低聲喝道。
周震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他拉開帆布包的拉鍊，將那把鋸短了槍托的56式衝鋒槍，也一併塞了進去，槍口，就對著包口的方向。
做完這一切，顧衍才回過頭，看著癱坐在地上，面如死灰的陳國棟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，放在了陳國棟的面前。
在這個年代，一百塊錢，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。
“這些錢，你拿著。”
顧衍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今天我們沒來過這裡，你也沒見過我們。明天‘麻臉’來了，你就告訴他，東西在十年前，就被你當成廢品，賣給收廢鐵的了。他信不信，是他的事。你只要咬死這一點，他拿你也沒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陳國棟那雙絕望的眼睛，補充了一句：“你放心，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來找你了。”
說完，顧衍不再停留，帶著周震，拎著那個裝著他們全部希望的帆布包，快步走出了這間陰暗的庫房。
吉普車很快發動，駛出了供銷社的大院。
當車子拐上縣城的主路時，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周震，目光狀似無意地，掃了一眼後視鏡。
他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就在街對面，一棵大槐樹的下面，停著一輛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軍綠色212吉普車。
車上沒有熄火，駕駛座和副駕駛上，各坐著一個人。
駕駛座上的人看不清楚，但副駕駛上那個人，正叼著煙，側著頭，朝供銷社大院的方向望著。
清晨的陽光，恰好照在他的左半邊臉上。
那坑坑窪窪、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皮膚，在周震的眼裡，被看得一清二楚！
是麻臉！
他們竟然提前一天就到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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