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結束通話電話，將聽筒輕輕放回座機上。
“顧衍，省裡怎麼說？”
蘇雪從隔壁工位走進來，手上還沾著些許黑色的潤滑脂。
“編制通過了。”
顧衍抬起頭看著她，“軍民合辦第一車間的牌子，過幾天就會送過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周震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，咧著大嘴直樂，“大錘叔要是知道咱們有了軍區的正規編制，今晚肯定得把那壇藏了五年的高粱酒給刨出來。”
方堅卻注意到了顧衍臉上的神色，走上前問：“顧同志，是不是還有別的事？我看你的表情不太對。”
“下週，我要去一趟瀋陽第一機床廠。”
顧衍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燃，“總後裝備部的陶副部長要見我。”
“陶副部長？”
方堅的眉頭猛地一跳，聲音提高了八度，“總後裝備部副部長？那可是正師級的大人物！”
周震在一旁眨了眨眼：“正師級？方排長，這官很大嗎？”
“何止是大！”
方堅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，“在我們軍分割槽，司令員也才這個級別。總後那是直接管著全軍武器裝備的腦子。他一個正師級的人物，怎麼會突然要見我們一個基層民兵大隊的幹部？這放在平時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“鄭司令把我們的樣品和檢測報告遞了上去。”
顧衍吐出一口青煙，“在這個物資匱乏的當口，一個連廠房都沒有的山溝溝，做出了大廠都做不出的高精度零件。換作是你，你會不會親自來看一眼？”
蘇雪蹙著眉頭說：“我們現在的裝置只有那臺改裝的舊車床，如果他要我們大規模量產，我們拿什麼交貨？到時候交不出東西，就是欺瞞上級。”
“所以，這是一次機會。”
顧衍把菸灰彈在鐵盒裡，“我們要裝置，要原材料，要技術員，都要在這個時候開口。陶副部長想要零件，就得拿東西來換。”
“那咱們得列個清單。”
蘇雪走到桌前，拉過一張白紙，“顧衍，你寫，我來對引數。”
“好，你說。”
顧衍拿起鋼筆。
“首先是機床。”
蘇雪在空中比劃著，“我們需要至少兩臺C620臥式車床，最好能有一臺瀋陽第一機床廠新出的精密工具車床。沒有這東西，光靠我們現在那臺，一個月頂多出五十根彈簧。”
顧衍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：“瀋陽一機床精密工具車床一臺，C620兩臺。還要什麼？”
“熱處理裝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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