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深沉，帶著一絲探尋，和最後一搏的決心。
“蘇雪。”
顧衍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清晰，“如果……我說如果，那臺精密工具車床永遠到不了位。你，能不能用我們手上這臺C620，改裝出接近精密車床的精度？”
這個問題一齣口，整個礦洞落針可聞。
周震和旁邊的幾個工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用一臺普通的C620車床，去實現精密級母機的加工精度？
這在任何一個機械工程師聽來，都無異於天方夜譚。
普通車床和精密車床的差距，不僅僅是幾個零件，而是從床身鑄件的時效處理，到核心傳動鏈的精度等級，再到控制系統的響應速度，全方位的代差。
這已經不是改裝，這是在挑戰物理定律。
蘇雪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那臺剛剛清理乾淨的C620前，像是在審視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她的手指從冰冷的床頭箱劃過，拂過主軸卡盤，最後停留在控制進給的絲槓手輪上。
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無數的機械結構圖紙、改裝方案、精度補償演算法在腦海中閃現、碰撞、重組。
礦洞裡安靜得可怕，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顧衍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他把最後的希望，都壓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蘇雪猛地轉身，走到顧衍面前，伸出手：“把這臺C620的全部結構圖紙、零件清單和出廠精度檢驗報告給我。”
李建軍立刻從堆積如山的木箱裡翻出一個密封的油紙包，遞了過去。
蘇雪接過圖紙，在工作臺上攤開。
那是一大張泛黃的藍圖，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字。
她拿起鉛筆和計算尺，整個人俯在圖紙上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。
一個小時。
整整一個小時，蘇雪沒有說過一句話，只有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和計算尺滑塊移動的輕響。
礦洞裡的其他人，連大氣都不敢出，生怕打擾到她。
終於，蘇雪直起了腰。
她扔下鉛筆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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