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？”
電臺那頭，林紅梅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一種壓抑不住的、近乎瘋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你個顧衍！你這招可比老孃去潑糞狠多了！這是要讓姓汪的和他那個105廠，把偷來的東西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再給老孃親口吐出來！”
林紅梅的笑聲裡充滿了暢快，“行！這事兒聽你的！說吧，第一步怎麼幹？要老孃做什麼？”
顧衍看了一眼站在原地，滿臉懊悔的周震，又看了一眼牆角那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向陽一號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，在他腦中迅速成型。
“第一步，演戲。”
顧衍對著話筒，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算計，“我們要讓汪正道和王建國相信，他們的計劃成功了。向陽車間因為丟失了最關鍵的零件，已經徹底癱瘓，別說造炮管，連車床都修不好了。”
他把目光轉向蘇雪：“蘇雪，從明天開始，你的任務就是在車間裡‘發脾氣’。摔扳手，罵徒弟，怎麼暴躁怎麼來。要讓所有人都看到，你因為丟了零件，急得焦頭爛額，一籌莫展。”
蘇雪立刻明白了顧衍的意圖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沒問題。保證讓他們覺得我下一秒就要上吊。”
“光我們自己演還不夠。”
顧衍繼續對著話筒說道，“林姐，你的任務最重。我需要你，把這個訊息，用最‘不經意’的方式，傳遍平順縣，要確保它能一字不落地傳進王建國和何秀芝的耳朵裡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讓我去放風？”
林紅梅在那頭嘿嘿一笑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，“這個我拿手！你就瞧好吧！”
“記住，要演得真。”
顧衍叮囑道，“要讓所有人都相信，向陽車間的天，塌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平順縣供銷社後頭的糧站。
錢有才正指揮著工人把一袋袋土豆往倉庫裡搬，冷不丁地，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“我的天爺啊！這可怎麼活啊！這日子沒法過了啊！”
錢有才一回頭，嚇得手裡的麻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只見林紅梅一屁股坐在糧站門口的臺階上，兩條腿蹬得筆直，雙手一個勁兒地拍著大腿，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，日月無光。
她頭髮散亂，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，軍大衣上還沾著泥，活像一個剛被搶了全部家當的寡婦。
“哎喲！林姐！林大姐！這是怎麼了這是？”
錢有才趕緊跑過去，蹲在她身邊，“出什麼事了？您別嚇我啊！”
周圍搬貨的工人也都停下了手，好奇地圍了過來。
“完了！全完了！”
林紅梅一把抓住錢有才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了他肉裡，“老錢啊！咱們老鷹嘴……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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