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軍接過工藝紙，先看了末尾的精整工序，又把試切件放了上去。
他沒有坐下，鋁飯盒還敞在檢驗臺邊。
“精整這道工序，我不反對。可齒形不對，修掉毛刺也交不了貨。蘇工，你準備修哪一項？”
蘇雪把藍曬圖展開，將齒坯圖和切齒要求分開放好。
她原本準備好的那番話沒有往下講，先取來了舊夾具。
“C616負責齒坯，切齒靠這套分齒夾具配銑削附件。前一道尺寸合格，不等於後一道也合格，咱們得分開查。”
顧衍把裝箱用的防潮紙收回木櫃，又讓趙二狗搬開合格品筐。
試切件單獨留在臺上，免得忙起來再混進去。
“先做試驗。缺什麼量具，列出來，我去聯絡。咱們這裡檢不了的專案，送省機械廠複檢，不能憑手感報六級。”
李建軍這才扣上飯盒。
他把夾具裝回原處，轉動手柄，銑刀經過齒槽時停了一下，又退回來檢查刀口。
“這把刀磨損了，切出來的表面也不好。先換刀，把進給調穩。不過我把話放在前頭，不能只求齒面光。”
蘇雪從工具櫃裡取出備用刀具，和他一起核對規格。
砂輪機開動後，她戴好護目鏡，把磨過的刀交回去複查。
“刀具輪廓不能隨便改，磨過也得檢查。切削油按現有工藝換新，先用同一批料試，別把幾樣條件全改了。”
趙二狗清理好接油盤，退到機床側面。
李建軍重新裝夾，下刀比先前謹慎，等切削聲穩定下來，才繼續進給。
“先別拿去量，工件還熱著。蘇工，你這會兒急著上尺，量出來也不能跟前面的數比。”
蘇雪已經伸出手，聽完又收了回來。
她把試件放在檢驗臺上，等溫度穩定後，與留下的對照件逐項比較。
“表面好了，跳動還是超要求。再換一件試，不能碰上一件好的，就認定工序改成了。”
備用毛坯接連用了幾隻，結果仍不穩定。
蘇雪取下工序卡，準備再調轉速，李建軍卻先把進給退了出來。
“切削聲不對了，不能再提。刀口撐不住，後面還得重新磨。咱們現在缺的是原因，不是多添幾個廢件。”
顧衍聽見爭執，從偏廳走了過來。
他沒有催著開機，而是把幾隻試件分開放好，將各自對應的試驗紙壓在下面。
“廢件都留著，哪一處變好了，哪一處變壞了，得能比較。不能改了一遍，回頭連原先的問題都找不著。”
省機械廠的初檢結果送回來時，蘇雪桌上的茶已經換過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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