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副司令接到電話的時候天還沒亮，帶著專案組的人頂著大雪趕過來，吉普車直接開到厂部門口，車軲轆上沾的泥甩了一路。
緊急會議就在厂部的小會議室開，門窗全關著，外面站了雙崗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趙副司令把那枚銅胸章往桌子上一拍，聲音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。
“丟人！簡直是丟人！敵特都把人安插在我們廠子裡了，殺了我們的人，還敢扮成公安進來栽贓，我們之前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！”
“軍區已經下了命令，成立專案組，不管花多大代價，必須把這七個潛伏的特務全挖出來，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他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看向顧衍。
“顧衍，這事你牽頭，廠裡的人、保衛科、民兵隊，全歸你調遣，需要軍區派人你直接說，不管查到誰，職位多高，一律先控制再審查，出了問題我擔著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蘇雪，語氣緩了緩。
“當年嚴明同志的案子，我就覺得有問題，好好的技術骨幹，怎麼可能通敵？現在看來，就是這群特務搞的鬼。等把這群人全抓了，正好給嚴明同志平反，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蘇雪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顧衍把之前從老陳那裡搜出來的密碼本、沒燒完的碎紙片，還有莫警官的供詞全擺到桌上。
“目前已知的線索是，這七個人都在廠裡工作，分佈在關鍵崗位，能接觸到核心技術資訊，能拿到廠辦的稿紙，能開得出假調令。”
“其中至少有一個人，十年前就參與過誣陷嚴明同志的事，對427工程的來龍去脈很清楚。”
會議室裡的人全低著頭翻檔案，一摞摞的檔案堆在桌子上，從管理層到技術人員，再到後勤、保衛科的人，挨個排查。
查了整整一上午，列出來的可疑人員有四十多個，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疑點，但是又都沒有確鑿的證據。
有個專案組的幹事揉了揉眼睛，指著手裡的檔案開口。
“我查了錢廣的賬目，他之前採購物資的時候有幾次賬對不上，差的錢不多，當時以為是他算錯了，現在想想，會不會是拿去當活動經費了？”
旁邊的幹事接話。
“田剛也有問題，上次鍋爐房的假調令，就是他傳給東崗的，當時他說接到了廠辦的電話，事後查了廠辦的值班記錄，根本沒人打這個電話。”
周震揉了揉熬紅的眼睛，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扔。
“這不對啊，這麼多人，查到什麼時候去？總不能把所有人都關起來挨個審吧。”
蘇雪坐在旁邊，一直沒說話，手裡翻著她帶來的一摞舊材料，是當年她父親嚴明被誣陷時的案卷副本，紙都泛黃了，邊角磨得發毛。
她突然伸手按住案卷裡的一頁，抬眼看向顧衍。
“不對，我們之前漏了個方向。”
顧衍看向她：“你說。”
“當年我爸被人誣告通敵，材料裡有三個關鍵證人，聯名寫了揭發材料，說親眼看見我爸把圖紙交給外人。”
蘇雪把那三個人的名字指給顧衍看。
“後來案子查了一半，這三個人翻供，說自己是被人逼著做的偽證，當時只給了個記過處分，沒往深查。我之前沒當回事，現在想想，能知道我爸手裡有427圖紙，還敢站出來做偽證的人，肯定是知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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