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互相看著,眼裡湧起難以置信的、發酸的感激。
“灰皮,”林野招手,“拿藤蔓筐來,給他們每人一個。”
灰皮帶著幾個女人抱來一摞新編的藤蔓筐,筐口圓潤,筐底結實。
“以後用這個搬,”林野把筐遞到葉蟲手裡,“比獸皮兜結實,一趟能頂三趟。”
葉蟲接過筐,手指撫過緊密編織的藤蔓,眼眶紅了。
林野看著虫部落人瘦弱的肩膀和簡陋的搬運方式,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他轉身從木屋旁找了兩根筆直的拇指粗細的樺樹枝,是之前做弓箭時收來的木料。
這種樹枝韌性足,不易斷。
他用藤蔓把兩個筐分別系在樹枝兩端,然後示範給葉蟲看。
“扛在肩膀上,兩個人,一前一後,或者一個人挑兩筐,這樣不用彎腰,搬得更多。”
他教虫部落的人怎麼找肩膀的平衡點,怎麼用手扶穩筐沿,怎麼邁步不讓筐晃動。
虫部落的人學著他的樣子,把裝滿石灰石的筐掛在木棍兩端,試著扛起來。
“輕……真的輕了……”一個虫部落男人瞪大眼睛,原本需要雙手緊抱的筐,現在扛在肩上,雙手還能空出來保持平衡。
“這是挑杆,”林野說,“以後你們運石頭,都用這個,回去多做幾根,所有人都能用。”
虫部落的人圍著那幾根簡陋的挑杆,像圍著神蹟。
他們昨天還在用手抱石頭,今天就有了筐,有了挑杆。
這種一天一個樣的變化,讓他們想都想不過來。
食物端上來了。
不是邊角料,是正正經經的地豆湯,加了鹽,熱騰騰的;還有幾塊烤得金黃的烙餅,外酥內軟。
虫部落的人顫抖著接過食物。
葉蟲喝了一口湯,鹽味在嘴裡炸開的瞬間,閉上了眼睛。
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、被食物燙到舌頭的吸氣聲,以及孩子啃烙餅時滿足的嗚咽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咀嚼聲和吞嚥聲。
吃完後,虫部落的人扛著空筐、握著挑杆,依依不捨地離開。
他們一步三回頭,看著那道圍牆,彷彿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部落。
“下次,”葉蟲在門口停下,對林野深深鞠躬,“我們帶更多人,更多石頭!”
林野微笑著點頭,目送他們消失在河谷盡頭。
大門關上後,林野沒有立刻回洞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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