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再度出發。走出那片崖壁後，地勢逐漸抬升。
河谷的草甸被拋在身後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原始松林。
苔蘚覆蓋的巨石橫七豎八地臥在林間，石縫裡鑽出開著藍花的藤蔓，散發著甜膩到發腥的香氣。
林野騎在驢上，掃過那些陌生的植物，一眼都不多停留。
這個年月的植物，豔麗的色澤和詭異的形態，往往是毒素的警告。
虫部落中毒的事，已經給他提過醒了。
日頭西斜時，他們找到一處背風的巖凹。
石牙用骨矛撥開落葉，檢查地面有沒有蛇蟲盤踞的痕跡；風羽撿來乾枝和松針，堆成一小堆。
風羽蹲下去，從腰間抽出鑽木用的木棒和底板，準備搓動。
這時，林野從懷裡摸出打火機。
拇指一撥，火輪旋轉，火星濺在浸過鬆脂的引火絨上，一簇穩定的橙黃色火苗噗地竄起，在漸暗的林間亮得刺眼。
他俯身將火苗湊到乾枝堆下，松針立刻捲曲發黑，火焰像活物般攀附而上。
風羽手裡的木棒僵在半空。
石牙正彎腰添柴，動作也忽地頓住。
兩人死死盯著那簇從林野指尖冒出的火焰，一臉不敢置信。
“巫……這，這是火？你能直接讓火出來？”風羽終於擠出一句話，看過來的眼神，像在看一樁神蹟。
“這是科學。”林野晃了晃打火機，金屬殼在火光中泛著冷光，“之前在部落裡用不上，現在出門帶上，生火省功夫。”
石牙沒說話，只是走上前，蹲下來，盯著那簇火苗看了很久。
“天神……”石牙低聲嘟囔，沒再說下去。
在火部落，林野這個巫的身份，本來就快和天神綁在一起。如今還能憑空生火，那層神秘色彩無疑又濃了幾分。
跟著的那三名虫部落的人，早已瞪大眼睛，滿臉敬畏，甚至帶著緊張。
晚飯是地豆餅子和燻魚。
林野把餅子掰成塊，分給眾人，又撒了點鹽晶在魚肉上。
夜深後，林間升起潮溼的霧氣。
蚊蟲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嗡嗡聲貼著耳膜刮擦。風羽拍打著脖頸，脖子上已經腫起兩個紅疙瘩；石牙不耐地揮手，驅趕圍著火光打轉的飛蟲。
林野也被吵得睡不著，便從獸皮包裡取出一份半成品驅蟲藥，從上面捏下一小撮粉末，繞著營地撒了一圈。
灰白色的粉末落在落葉上，散發著苦澀的氣味。
片刻後，蚊蟲的嗡嗡宣告顯稀疏了。那些原本在火光邊緣盤旋的黑點，像遇到一堵無形的牆，紛紛退散，只有零星幾隻還在遠處遊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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