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北最強我的槍,趕山打獵娶嬌妻》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祭山神(1)

作者:大豬蹄子愛吸煙·1小時前

第二天一大早,

大興安嶺的日頭還沒爬上山樑,朝陽溝就被一層慘白的霜氣裹得嚴嚴實實。外頭的氣溫已經掉到了零下三十多度,這時候要是敢在大野地裡撒泡尿,還沒落地就能凍成冰溜子。

李山河坐在東屋滾燙的火炕上,手裡那碗棒碴子粥還在冒著熱氣。他把碗一推,伸手從炕琴櫃頂上拽下那件紫貂領子的熊皮大衣。這玩意兒還是上次跟安德烈做交易時,那個俄國老毛子硬塞給他的,說是西伯利亞的老獵人手藝,二百斤的黑瞎子整張皮硝出來的,槍砂都打不透,穿在身上就像是背了一座移動的堡壘。

“二哥,這天兒太邪乎了,狗尿苔都被凍硬了。”彪子推門進來,帶進一股子要把人天靈蓋掀開的白煙。他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軍大衣,腦袋上頂著個看著就滑稽的狗皮帽子,兩條鼻涕龍掛在嘴邊,手裡提著把錚亮的工兵鏟,腰裡那把“五六半”自動步槍的槍管子上全是白霜。

李山河沒接茬,慢條斯理地把烏拉草塞進牛皮靴子裡,一定要塞得嚴絲合縫,這是老林子裡保命的規矩。腳底下要是沒了根,神仙進山也得把腳指頭留下。他站起身,跺了跺腳,那雙厚底靴子在大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腰間那把用慣了的獵刀“卡簧”在皮鞘裡輕輕震顫。

“備車?還是整爬犁?”彪子抹了一把鼻涕,甕聲甕氣地問。

“進山祭神,開那個鐵疙瘩是對山神爺不敬。”李山河緊了緊皮帶,眼神銳利,“套爬犁,把那幾條頭狗都牽出來,今兒個咱們走老路。”

出了門,雪沫子被風捲著往脖領子裡灌,跟小刀子割肉似的。李山河領著彪子,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,直奔村東頭的三爺家。

三爺那是朝陽溝的活化石,也是這十里八鄉唯一能跟山神爺“遞上話”的老把頭。老爺子的院牆是用老榆木排子扎的,年頭久了,木頭都成了黑鐵色。還沒進院,一股濃烈的關東煙味兒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,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

李山河伸手推開那扇這輩子都關不嚴的木柵欄門,門軸發出那種讓人牙酸的“吱嘎”聲。

“三爺,早就醒了吧?我聞著這煙味兒可不像剛點著的。”

屋裡頭沒動靜,過了半晌,才傳出一聲像是從風箱裡拉出來的咳嗽聲:“進來吧,門栓沒插。你這小兔崽子,除了你,沒人敢在這個點兒來敲我的門。”

掀開那那個足有十斤重的棉門簾子,屋裡的熱浪夾雜著旱菸味、酸菜味還有老人身上特有的陳腐味,混合成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撲面而來。三爺盤腿坐在炕頭,那張臉跟老樹皮似的,溝壑縱橫,手裡正拿著通條擦那杆跟了他四十多年的老洋炮,槍管子被磨得鋥亮。

李山河也沒把自己當外人,脫鞋上炕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。他從懷裡的帆布包裡掏出兩瓶特供的飛天茅臺,又摸出兩條還沒拆封的軟中華,啪的一聲拍在炕桌上。

“三爺,這是從京城那幫大爺手裡摳出來的。您嚐嚐,這玩意兒雖然不如咱這的小燒辣喉嚨,但它順氣,不上頭。”

三爺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,在掃到那兩瓶白瓷瓶子的時候,亮了一下。他伸手拿過一瓶,摩挲著瓶身上的紅飄帶,咧嘴一笑,露出口裡僅剩的幾顆發黃的煙牙:“你小子現在是真成氣候了。京城的酒,喝的是個權勢;咱這的酒,喝的是個命。你帶著這金貴的玩意兒來找我個老不死的,看來今兒這事兒小不了。”

“三爺法眼。”李山河恭恭敬敬地給老爺子點上一根華子,火柴劃燃的瞬間,硫磺味蓋過了旱菸味,“我要進趟深山,不是打獵,是想給老李家求個萬年樁。但這祭山神的具體講究,還得您老給我畫個道道。以前都是跟在您屁股後頭轉,那時候年輕不懂事,光顧著看熱鬧,這回得自己挑大樑,心裡沒底。”

三爺深吸了一口煙,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吐出來,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。他眯著眼睛,透過那層窗戶紙上厚厚的冰花,似乎能看見外頭那片連綿起伏的大黑山。

“山河啊,你現在的買賣做得大,又是倒騰蘇聯貨,又是跟京城的大官過招。但這人哪,走得再高,根還在土裡。這祭山神,不是求財,是求個平安。咱們靠山吃山,那是從龍王爺嘴裡奪食,得知道感恩,得知道怕。”

老爺子把菸蒂按滅在炕沿上,伸出三根跟枯樹枝似的手指頭,每一根都代表著一條血淋淋的規矩。

“第一,貢品得全,還得硬。豬頭必須是整的,而且得是純黑毛的公豬,沒經過閹割的那種,那是給山神爺坐騎吃的,差一點成色,那叫糊弄鬼,是要遭報應的。公雞要紅冠子的,那是給山神爺報曉用的。還得有一罈子六十度以上的烈酒,越烈越好,山神爺好這一口,喝高興了,咱們的路才好走。”

李山河點點頭,這些彪子都準備好了,黑豬是昨天讓彪子去隔壁屯子花高價收的,光那個豬頭就有四十斤重。

“第二,這進山的路,有講究。不管是遇到狼群還是撞上鬼打牆,別走回頭路。選定了哪條道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著頭皮蹚過去。心裡不能有雜念,更不能想家裡的娘們。心不誠,身上就沒有那股子罡氣,山神爺能聞出來,那些髒東西也能聞出來。”

說到這,三爺停頓了一下,那雙乾枯的手猛地抓住了李山河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,指甲都要陷進肉裡。

“第三,也是最要命的一條。”三爺壓低了聲音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,“到了地頭,那是陰陽交界的地方。磕頭要響,頭皮得沾著雪,聽著響聲才算數。嘴裡得唸叨:山神爺爺在上,弟子李山河,以此牲禮,換一方平安。野牲口我不絕戶,過路客我不欺生。記住了嗎?這最後一句‘不絕戶,不欺生’,是你能在林子裡活著的根本。”

李山河心裡咯噔一下,感覺到一股子寒氣順著尾椎骨往上爬。他上輩子在商場上廝殺,講究的是趕盡殺絕,但這老林子裡的規矩,講究的是留一線。他鄭重地點了點頭,反手握住三爺的手:“記住了,三爺。這規矩,我刻在骨頭裡。”

“去吧。”三爺鬆開手,像是耗盡了精氣神,揮了揮手,“把你爹當年那把好手藝傳下去。這山林子,以後就是你的了。那兩瓶酒留這兒,等你回來,要是能囫圇個地回來,我給你慶功。”

從三爺家出來,外頭的風更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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