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走到另一部電話前聯絡當地律師,宋子文去叫值班秘書,李山河把聽筒留在耳邊,沒有催問。
“李,外圍清了,兩個人丟槍出來,裡面還在談,別氏在辦公室,我們這邊一名警員擦傷,已經包紮。”
“把人守住就行,別搶著往裡衝,檔案隨搜查記錄封存,誰拿到什麼都交接清楚,咱們要能用的證據。”
又過了一陣,索科洛夫回來報信,持槍者被警方帶走,別氏跟律師出了維修庫,董事會用房已被查封。
“他要求給您打電話,說司機擅自辦事,自己只想請安德烈談判,警方會繼續查,他暫時不能離開莫斯科。”
“讓律師處理刑事問題,銀行團明天照常見他,貸款到期和綁架案分開,哪一頭都不能拿來抵另一頭。”
天亮後,別列佐夫斯基的電話打到港島,李山河剛接起,對方就要求先恢復鐵路公司的週轉資金。
“李,我的司機惹了麻煩,我會處理,可鐵路不能停,工人還等工資,你斷掉貸款,他們會去堵車站。”
“銀行團已經上門,你把可出售資產交出來,工資由專戶支付,誰接經營權,誰按方案接職工。”
“你要的是南站,我可以給你優先通行,過去的運費打八折,通訊分成也不用再談,我們還可以合作。”
李山河把安德烈遇襲的照片翻扣在桌上,電話那頭停了幾秒,又補上一句,可以當面向安德烈賠禮。
“賠禮由他自己決定,鐵路公司的股權和合同拿出來談,繼續留你掌排程,下一趟車還得等你開價。”
“公司的價錢不會便宜,二十八年運營合同,自有車皮和維修庫,銀行團欠款加起來也換不走這些。”
“南站的土地和國有線路不歸你,合同剩餘年限要核,車皮還要查重複抵押,你帶報價來,評估師逐項算。”
下午,銀行團的處置方案送到港島,別氏鐵路公司在南站擁有貨場運營合同,另有支線排程服務和車皮資產。
宋子文將估值和欠款範圍攤開,擬由山河物流聯合另一家貨運公司出資,收購控股股份並承接核實債務。
“留了一部分價款監管,優先支付職工工資,其餘清償有擔保債權,銀行不直接接管運輸企業。”
“鐵路主管部門同意變更運營方才付款,別氏關聯企業不得再收排程費,原公司的私人委託一併撤銷。”
顧明遠接到當地律師回電,說別氏拒絕退出董事會,想留一個席位,至少可以繼續接觸車站的運輸計劃。
“席位不給,未解決的索賠留在協議裡,警方怎麼查照舊,籤股權書不能換來撤案,這條讓他律師讀明白。”
電話轉到別氏手裡,對方磨了半天價款,終於把條件縮到保留個人房產,李山河讓他與銀行團自行協商。
“合法且未抵押的財產,按法律處理,我不碰,可你拿去擔保過的東西,不能今天改口說歸家屬。”
傍晚,公證處傳來簽署完成的通知,李山河拿起傳真,別氏的簽名落在退出經營和撤銷授權兩欄下面。
“股權轉讓登記申請已收件,董事辭任當場生效,鐵路主管部門同意交接,安德烈明早去南站。”
宋子文正要合上檔案,第二張傳真吐了出來,顧明遠讀完,把它放在李山河面前,紙邊還帶著熱度。
“南站原經理拒絕交印章,他說別氏賣的是股份,鐵路局副局長籤的十五天檢修令,誰也改不了。”
李山河拉過車站作業圖,把三號編組場圈了出來,隨手撥通安德烈的號碼,讓他別急著帶人破門。
“明早請鐵路局安全監察員同行,再帶兩名線路工程師,既然他說檢修,就讓他當場指出哪根鐵軌不能走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