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景明從裡屋出來，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炒雞蛋，擱在桌上：“菊花姐來了。”
李菊花點了點頭：“景明，麻煩你們了。”
趙景明擺了擺手：“添雙筷子的事，不麻煩。”
菜上齊了。
桂花最後端了一碗湯出來，在桌邊坐下。
建英坐在李菊花旁邊，夾了一塊雞蛋放進自己碗裡，又偷偷夾了一塊擱到李菊花碗裡。
李菊花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雞蛋，夾起來吃了，嚼了兩下才開口：“英子，以後常來姨那兒玩，姨給你包餃子吃。”
建英用力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建歡坐在桂花旁邊，自己拿勺子舀湯喝，喝了兩口抬頭看了看李菊花，又低頭繼續喝。
吃完飯桂花把碗筷收了，李菊花站起來想幫忙端盤子，桂花攔了一下：“今天就坐著，別忙活。”
李菊花沒有聽，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端到灶臺上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。
兩個人並排站在灶臺前面，一個洗碗一個接，水聲嘩嘩響了一陣。
桂花把洗好的碗一隻一隻碼進碗櫃裡，碼到第三隻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菊花姐，你想過以後怎麼辦沒有？”李菊花把手裡那隻碗衝乾淨了遞過去：“先這樣吧。把攤子撐住，日子就能過。”
桂花接過碗，擦了擦擱進碗櫃：“我不是說現在，我是說以後。你總不能一直在工地門口擺攤吧？”
李菊花沒有接話。
水流衝過她的手指，在水盆裡濺起一圈細碎的水花。
過了一會兒她開口：“我想過重頭再來，可重頭再來也得有本錢不是。”
桂花沒有接話，她把最後一隻碗碼進碗櫃，關上櫃門，轉過身來靠著灶臺：“你要是願意，咱倆就一起幹，你的手藝，是頂好的。”
李菊花手裡的水關了，她擰緊水龍頭，兩隻手撐在水池邊上，站了一會兒：“桂花，你讓我想想。”
桂花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那你慢慢想。想好了告訴我。”
李菊花轉過身來看她，兩個人隔著灶臺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水珠從她的手指上滴下來，落在水池裡發出極輕的聲響。
過了一會兒李菊花笑了一下：“你這個人，跟以前一個樣，決定了的事就非要做到。”
桂花也笑了一下：“是你教我的。你說過，做人要有主心骨。”
李菊花沒有再說話，伸手把灶臺上那碟醃蘿蔔的碟子拿起來，擱回碗櫃裡。
醃蘿蔔的碟子擱進碗櫃深處，和別的碗碟排在一起。
它擱在碗櫃裡，和其他碗碟擠在一起，像是一個人重新站到了一群認識的人中間。
李菊花收拾好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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