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帶著樹生和春琴出了店門，沿著巷子往主街走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路面上，把青石板曬得溫溫的。春琴走在桂花旁邊，樹生跟在後頭，三個人沿著街邊一家一家地逛過去。
桂花先帶他們進了一家布店，門面不大，櫃檯上擺著幾卷布料，顏色花花綠綠的，在冬日的陽光裡泛著柔和的光。
春琴站在櫃檯前面，手指在一卷藍底碎花的布料上停了一下，桂花看見了，讓老闆把那捲布展開來看。
老闆把布抖開，藍底白花的圖案鋪在櫃檯上，春琴低頭摸了摸布料，又看了一眼桂花。
桂花說：“喜歡就扯幾尺，做件新褂子。”
春琴沒有推，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樹生。
樹生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，但他已經把布兜擱在櫃檯上，正在掏口袋，桂花伸手攔住了他，掏出錢遞給老闆：“我來。”
樹生想說什麼，桂花已經把布卷好遞到春琴手裡：“樹根結婚的時候，也是我出錢給買的。大姐總得有個大姐的樣子。”
樹生低頭看了一眼那捲布，沒有再推。
從布店出來，桂花又帶他們進了一家成衣店。
店鋪比布店大一些，牆上掛著好幾件棉襖，紅的、藍的、灰的，有一件暗紅色的棉襖掛在最顯眼的位置，領口滾著一圈細毛邊，看著就暖和。
春琴的目光在那件棉襖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
桂花看見了，沒說什麼，走過去讓老闆把那件鮮紅色棉襖取下來。
春琴伸手接過來，棉襖厚實，拿在手裡有些沉，手指碰了碰那圈毛邊，軟軟的。
桂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試試看。”
春琴沒有推，把棉襖披在身上試了試，大小剛好，顏色襯得她整個人都亮了一截，樹生站在後面看著，沒有說話，但他看見春琴低頭看棉襖袖子時的表情——她喜歡，但她不想開口要。
桂花已經把錢遞給了老闆：“包起來吧。”
春琴把棉襖脫下來遞給老闆的時候，轉身對桂花說了一句：“姐，我媽說了，不能光讓你們出錢的，我也要給樹生買一身的，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。”
桂花看著她，沒有推：“行，那你給他挑。”
春琴得了這句話，轉身在店裡走了一圈，她在一件灰藍色的棉襖前面停下來，伸手摸了摸料子，又回頭看了看樹生的身形，然後叫老闆拿了一件合適的尺碼過來，拿過來在樹生身上比了一下，讓樹生也試了試。
樹生穿上去的時候，袖子剛好，肩膀也合適，領口服帖地貼著脖子。
他站在鏡子前面，春琴幫他整了整衣領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：“好看。”
樹生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棉襖，又抬頭看了春琴一眼：“你挑的，都好。”
桂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，沒有插話，嘴角彎著，低頭把錢又遞了一次，春琴趕緊從自己口袋裡掏出錢，桂花把她的手按住了：“第一次見面，姐也沒送你啥見面禮，就兩身衣服，別跟姐客氣。以後都是一家人，只要你們好好過，姐比啥都開心。”
春琴的手指在錢上攥了一下，看著桂花，那雙眼睛不躲閃，也沒有過多的推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