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被她問得愣了一下，然後她彎下腰，捏了一下建歡的鼻子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比媽媽漂亮多了。”
建歡聽完這句話，腮幫子一下子鼓了起來，兩隻手臂繞在胸前，把嘴噘得老高：“我媽媽最漂亮！誰都沒我媽媽漂亮！”
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瞪得圓圓的，一副認真得不得了的樣子。
灶房裡安靜了一下，然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。
秋菊笑得蹲下來扶著灶臺，玉蘭端著碗笑得差點把湯灑出來，桂花也忍不住笑了，她剛想開口說什麼，趙景明已經走過去把建歡抱起來，讓她坐在自己胳膊上：“是，歡歡說得對，歡歡媽媽最漂亮，誰都沒你媽漂亮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看著桂花，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。桂花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頭假裝去翻鍋裡的菜：“也不害臊，跟孩子較啥真。”
趙景明抱著建歡，還看著她：“本來我媳婦就漂亮，有啥好害臊的。”
桂花手裡的鏟子在鍋沿上碰了一下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，她低下頭沒有說話，但她的耳根紅了一小片。
建歡被趙景明抱著，得意地朝建英揚了揚下巴，建英笑著跑過來也扯住趙景明的衣角，灶房裡被笑聲和熱氣塞得滿滿的。
晚飯端上桌的時候，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。
建英已經宣佈了：“大舅媽很漂亮，比媽媽還漂亮，但是媽媽最漂亮！”
她把這串話一口氣說完，自己先笑了起來，建歡也跟著笑。
桂花給她倆一人夾了一塊排骨：“吃飯，不許說話了。”建英低頭啃排骨，建歡也跟著啃，但嘴角還翹著，像是在替自己捍衛了一場重要的勝利。
趙景明坐在桂花旁邊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放下碗的時候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桂花沒有抽回去，也沒有看他，只是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夾菜，那根筷子比平時多停了一瞬，像是她正在把趙景明那句話收進某個不會弄丟的位置。
玉蘭抱著磊子，秋菊低頭吃飯，倆人都止不住抿著嘴笑。
一頓飯吃得很熱鬧。
建英和建歡搶著吃排骨，秋菊和玉蘭在旁邊說笑，趙景明添了兩次湯，桂花把灶臺收拾乾淨之後，端著碗在桌邊坐下來，聽他們說話。
她看著建歡啃排骨啃得滿臉油光，看著建英伸手去夠遠處的菜碟，看著趙景明把菜碟往建英那邊推了一下，又低頭繼續喝湯。
院子外那棵梧桐樹的影子在暮色裡晃了一下，她收回目光，沒有再看窗外。
吃完飯，桂花把碗筷收進灶房洗了，正彎腰把洗好的碗碼進碗櫃裡，櫃檯上的電話響了。
她擦了擦手走過去接起來：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是王嬸的聲音，比往常低了一些，像是坐在屋裡壓著嗓子說話：“桂花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桂花握著話筒：“嬸，咋了。”
王嬸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等自己把那句話說出口：“黑子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