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只剩火車輪子碾過鐵軌的聲響。
司馬安擋在宋夏身前,單薄的肩膀繃成一條直線,手裡的鋁飯盒高高舉起,眼睛瞪得溜圓,像隨時準備咬人的狼崽子。
司馬念躲在哥哥背後,兩隻小手揪著宋夏的褲腿,指頭攥得發白,眼眶紅紅的。
小劉被推得退了半步,趕緊擺手:“孩子,你誤會了!你娘剛才救了我們老領導的命,我們感謝她還來不及呢!”
“胡說!”司馬安梗著脖子喊,“剛才他們兩個老頭在那邊罵我娘,我都聽見了!”
他手指直直戳向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周建國,又轉向旁邊滿臉尷尬的陳副主任。
“你們就是欺負人!”
周建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胸口衣服上還糊著老領導吐出的黑血,狼狽得不行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話,對上老領導的目光,嘴巴又閉上了。
“大寶。”宋夏伸手按住司馬安的肩膀,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透支的虛弱感還在一陣陣往上湧,她咬著後槽牙撐住,聲音放柔:“娘沒事,他們沒有欺負娘。”
“真的?”司馬安狐疑地抬頭。
“娘騙過你嗎?”
司馬安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一點,但鋁飯盒還是攥在手裡沒放。
老領導靠在枕頭上,目光落在這對龍鳳胎身上,嘴唇動了動,沒急著說話。
“小同志。”他朝兩個孩子招了招手,聲音放得很輕,“我沒有惡意,你叫大寶?能過來讓我瞧瞧嗎?”
司馬安不動,眼睛盯著他不眨。
倒是司馬念,從哥哥身後探出小腦袋,看了老領導一會兒。
她鬆開宋夏的褲腿,小心翼翼挪了兩步,走到床邊。
“爺爺,你疼嗎?”
老領導一愣。
“剛才很疼。”他看著小女孩的眼睛,聲音啞得厲害,“現在好多了。”
司馬念歪了歪頭,把手伸進自己補丁摞補丁的兜裡,摸索了半天,掏出半塊雜糧餅子。
硬邦邦的,邊角都發黑了,是她一路上舍不得吃完的。
她雙手捧著,踮起腳尖,使勁夠到老領導面前。
“爺爺吃。”
老領導沒接,看著那隻粗糙皸裂的小手,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我娘說,吃了肚子飽飽的,就不疼了。”司馬唸的聲音又軟又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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