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充耳不聞。
“媽，他把杯子捏扁了。”大寶盯著那隻變了形的搪瓷杯，“手都燙紅了，他不疼嗎？”
“疼不疼，跟咱們沒關係。”宋夏的聲音紋絲沒顫。
小寶把頭往宋夏身後縮了縮，悶聲哼哼：“媽媽好嚇人，我想回家。”
“快了。”宋夏低頭看她一眼，“簽完字就走。”
司馬明的眼睛直勾勾釘在兩個孩子身上，喉結劇烈滑動。
“五年……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他僵硬地抬起那隻被燙紅的手，顫著，試圖去摸一摸大寶的頭。
“別碰我！”
大寶往後退了一步，小拳頭捏得指甲掐進肉裡，聲音又尖又狠。
“你是個壞人！你不配碰我娘！”
司馬明的手懸在半空，手指抽搐著，收不回來，也遞不出去。
胸腔裡翻起一陣撕裂的悶痛。
“孩子。”他嗓子啞了。
“她不是你孩子。”宋夏冷冷打斷，“他也不是。你沒資格喊。”
司馬明慢慢收回手。
視線重新對上宋夏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委屈，沒有淚，沒有重逢的喜悅，只有看陌生人的冷漠，帶著淡淡的嘲弄。
“你，”司馬明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劇烈的顫音，花了極大的力氣把喉嚨裡堵著的話擠出來，“你……沒死？”
這三個字一齣，周圍鴉雀無聲。
宋夏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冷笑。
“沒死，讓你很失望？”
聲音清脆冰冷，字字穿心。
“閻王爺嫌我命硬，不收。我只好自己從墳圈子裡爬出來，找你算算這五年的爛賬。”
說罷，她左手伸進兜裡，抽出那張用招待所信紙寫好的東西。
手腕一抖，白紙在冷風中嘩啦一聲脆響。
宋夏舉起來，朝司馬明那張臉直直甩了過去。
“不用擺出這幅死了爹的表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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