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碎了。
“嗬！”
司馬明兩眼暴睜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後背的襯衣溼透了貼在皮膚上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，把裡面冰冷的水全潑在自己臉上。
水順著下巴往下淌，滴在案卷上，洇開一片。
那個戴眼鏡的人是誰。
那個遞藥的黑影是誰。
那杯藥，到底是什麼。
他死死盯著自己攥成拳的右手，骨節一根根繃到了極限。
軍區總醫院的大夫告訴他，記憶缺失是炮彈震盪引發的創傷後遺症。
可如果根本不是後遺症呢。
如果有人故意讓他忘的呢。
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同一時間。
南城二環四合院。
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，衚衕裡黑透了，只有冷風捲著枯葉在青石板上擦出細碎的響動。
宋夏盤腿坐在燒得暖烘烘的火炕上，手裡捏著一根細銀針，藉著燭光一寸寸地擦拭。
裡屋大寶和念念的呼吸聲均勻綿長，睡得正沉。
篤，篤，篤。
院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敲門聲，壓得很低，生怕驚動隔壁。
宋夏手腕一翻，銀針沒入袖口，翻身下炕，腳尖點地，貼到了院門後面。
“誰。”
“宋大夫，是我，陳玲。”門外的聲音細得發顫，“我拿到您要的東西了。”
宋夏抽開門栓，拉出一條剛夠側身的縫。
陳玲裹著一件寬大的舊軍大衣，頭上包著厚圍巾，像只受驚的耗子一樣鑽了進來，靠著牆大口喘氣。
宋夏探頭掃了一眼衚衕兩頭，確認乾淨，把門死死插上。
“進屋。”
進了堂屋，陳玲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折成四方塊的牛皮紙信封，雙手遞過來，十根手指凍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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