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業頭三天過去，南城四合院的門檻差點被踏平了。
每天早上七點還沒開門，外頭青石板路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龍。
何婆婆端著一碗糊塌子擠進後院，嘴裡嚷嚷得整條衚衕都聽得見：“宋大夫，外頭又排到巷口了！東城區那邊來了好幾撥，說是專門打聽那個五分鐘接斷腿的神醫！”
“每天三十個號，多一個都不放。”
宋夏蹲在藥櫃前清點草藥，頭也沒抬。
何婆婆急了：“三十個哪夠啊？好多人天不亮就來佔位子，你多放十個號，那可是多賺好幾塊！”
“何婆婆，藥材是有數的。”
宋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我要是今天把藥使完了，明天來個急症，拿什麼救？”
何婆婆被噎了一下，嘟囔著走了。
大寶端著一碗骨頭湯從灶房出來，湯麵上飄著一層細密的油花。
宋夏接過碗聞了聞，從袖口裡摸出一個拇指大的青瓷小瓶，擰開蓋子，往湯裡滴了三滴透明的液體。
“娘，今天的水夠用嗎？”大寶壓低聲音。
“夠。”宋夏把小瓶收好，“看病用不了多少，普通的症候我拿銀針和草藥就能打發。你和念念的湯和洗澡水，一滴都不能少。”
大寶點點頭，端著湯去找念念。
這段時間的調理下來，兩個孩子整個人都脫了一層殼。
原本蠟黃瘦弱的小臉蛋長出了肉，白裡透紅，走在衚衕裡，街坊們都認不出這是當初那兩個皮包骨頭的小可憐。
前院的鈴鐺響了一聲，第一個病人進來了。
大寶立刻放下湯碗，一溜煙跑到問診桌旁邊那張小方桌後坐好，攤開記賬本，握住鉛筆。
進來的是個捂著腮幫子的中年男人，疼得整張臉都扭在一起。
“叔叔，你哪裡不舒服？”大寶的聲音還帶著奶氣，但眼睛盯著男人的臉，一眨不眨。
“牙疼，連著半邊臉都腫了，三天了，吃不下東西。”男人齜牙咧嘴地吸著冷氣。
“張嘴，讓我看看牙齦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看看這個坐在小板凳上的娃娃，又看看旁邊正在洗手準備接診的宋夏。
宋夏沒抬頭：“他讓你張嘴你就張。”
男人乖乖張開嘴。
大寶探頭看了兩秒，又盯著男人通紅的臉色看了一會兒，低頭在紙上刷刷寫了一行字。
他撕下紙條，舉過頭頂遞給宋夏：“娘，面赤唇焦，右下牙齦紅腫化膿，三日食不下咽，胃火上攻。下一個。”
男人的嘴還張著沒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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