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芬瓜子殼往菸灰缸裡一丟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我表哥親眼看見的，司馬長官這幾天跟瘋了一樣，把五年前收發室的舊賬全調出來了。”
陳婉清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還有呢。”趙翠芬舔了舔嘴唇，“他派特種連的人出了一趟外勤，抓了個人回來，關在大院地下室裡。半夜那慘叫聲，隔著兩道鐵門都能聽見。”
收發室。五年前。
陳婉清的指甲扣進真皮沙發的扶手，幾乎要掐出血。
“翠芬姐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但眼底的東西比抖更嚇人，“如果司馬明查到當年那件事是我做的，查到我頂了宋夏的身份，你覺得他會怎麼對我？”
趙翠芬磕瓜子的手停了。
她第一次從這個永遠端著大家閨秀架子的女人臉上，看到了一種赤裸裸的東西。
不是害怕，是狗急跳牆。
“婉清，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什麼？”趙翠芬放下瓜子，正了正身子。
陳婉清走到梳妝檯前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扔到趙翠芬膝蓋上。
“五十塊。”
趙翠芬捏了捏信封的厚度，眼裡的光一閃。
“去找你那個在東城混的遠房表弟。”陳婉清轉過身，背靠著梳妝檯，聲音裡那層顫抖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骨頭裡的狠勁，“讓他晚上帶桶汽油，去南城那個破四合院。”
趙翠芬的瓜子殼從手裡掉了。
“你讓我……放火？”
“不是讓你放，是讓你表弟放。”陳婉清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燒了後院就跑。只要把那個村婦燒破了相，或者把她那兩個小崽子燒殘了，司馬明還會要一個毀了容的廢物？”
趙翠芬嚥了口唾沫，手指搓著信封邊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五十塊錢。”陳婉清又重複了一遍。
趙翠芬把信封塞進棉衣內兜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：“這事幹完，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。”
“事成之後還有五十。”
趙翠芬咧了咧嘴，轉身出了門。
是夜。
南城的衚衕裡安靜得只剩流浪貓的叫聲。
宋夏今天接了滿滿三十個號，很早就哄著兩個孩子在西廂房睡下了。
凌晨兩點。
四合院後門外的窄巷裡，兩個穿破棉衣戴雷鋒帽的混混躡手躡腳摸了過來。
高個子手裡提著一隻白色塑膠桶，液體在桶裡晃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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