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被推退了兩步，反手護住身後的妹妹，拍了拍胸口被弄皺的衣服，才終於開口。
“你爸的官比你嘴大嗎？”
他的語氣平得像在報藥方，一字一字咬清楚了，“連十個字都認不全，只配用嗓門來撐場面。你不過是投了個好胎，脫了你爸那層皮，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這番話把虎子砸在原地，他張嘴想反駁，張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。
大寶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兩個跟班，聲音更低了一點。
“你們也一樣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兩個跟班默默地退開了兩步。
虎子憋紅了臉，眼眶一紅，“哇”地一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他欺負我！我要告訴我爸！嗚嗚嗚……”
大寶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他在地上打滾，沒動，也沒走，只是垂下眼皮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。
“哭吧，這還是你今天做對的第一件事。”
李老師聽到哭聲跑了過來，看到這幅場面，頭都大了。
半個小時後。
幼兒園的教務辦公室裡，虎子坐在椅子上還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淚。
大寶像一根標槍一樣筆直地站在牆邊，小寶抓著他的衣袖，大眼睛裡全是惶恐。
宋夏接到電話趕來時，李老師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，臉上有些為難，手裡的教鞭拿著放下，放下又拿著。
“宋大夫，真是對不住，孩子們也沒打起來，就是……就是鬧了點口角。”
宋夏聽完，臉上沒有半點波瀾。
她沒有去給虎子道歉，也沒有當著外人的面開口責罵自己的孩子。
她走到大寶面前，單膝跪在水磨石地板上，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平齊。
“大寶，看著娘。”
大寶緊緊抿著嘴唇，慢慢抬起頭。
那雙總是冷峻防備的眼睛裡，此刻藏著不安和忐忑，他開口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娘，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？我是不是惹麻煩了？”
宋夏伸手摸了摸他繃得緊緊的小臉。
“你沒有丟臉，娘也沒有覺得你是麻煩。”
“你護著妹妹，你沒有動手打人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大寶的眼眶瞬間紅了，他拼命睜大眼睛，咬著嘴唇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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