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建國，你告訴我，你們德康藥業，到底是在做藥，還是在害人？！”
評審主席的質問砸進評審廳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火。
馬建國腦子裡嗡了一下，血液像是全衝上了頭頂，又在下一刻退得乾乾淨淨。
他嘴唇哆嗦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，發花，那份被摔在桌上的檢測報告，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連骨頭縫都在發寒。
“不，不可能！”
馬建國失聲叫了出來，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“專家，這一定是搞錯了！我們的配方，我們的配方是絕密的，是經過反覆驗證的！可能是生產環節的工人操作失誤，對，一定是操作失誤！”
他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語無倫次地辯解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頭髮一縷縷往下淌。
“操作失誤？”
坐在主席旁邊的白髮老專家冷笑一聲，他扶了扶老花鏡，拿起另一份檔案，語調壓得很穩，卻把馬建國最後那點遮羞布當場扯開。
“馬廠長，我們都是搞了一輩子藥理研究的，你不要把我們當外行。”
老專家指著報告上的化學成分分析，指尖在紙面上點了兩下。
“你這份配方里，將血餘炭與生半夏共同進行高溫水煮提取，本身就是藥理學上的大忌！”
“高溫會催生出一種強神經毒性物質，劑量稍大，就能直接導致心肌麻痺。”
“這跟工人操作失誤有半點關係嗎？這分明就是你們的配方從根子上就是錯的！是毒方！”
毒方！
這兩個字釘進耳朵裡，馬建國兩條腿當場發軟，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，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。
昂貴的中山裝後背很快被冷汗浸透，緊緊貼在顫抖的肥肉上。
假的，那份配方是假的！
宋夏那個賤人，她從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了個套！
一個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死亡陷阱！
悔恨和恐懼啃著他的五臟六腑，他抬起頭，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盯向旁聽席的角落。
宋夏就坐在那裡。
她手裡捧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白瓷搪瓷杯，正小口喝著裡面的熱水。
杯子裡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，但馬建國能感覺到，那雙安靜的眼睛正透過水汽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，看一隻掉進陷阱裡垂死掙扎的蠢豬。
她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，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那種過分冷靜，比任何嘲諷和奚落都更讓他感到發冷，絕望。
評審主席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馬建國一眼，他拿起桌上的麥克風，對著全場莊重宣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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