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國那句滿含憂慮的追問，在簡樸的辦公室裡繞了一圈。
王處長和李科長投來的目光，也跟著落在宋夏身上，沉甸甸的壓力壓在桌面上，換作尋常廠長，早該亂了陣腳。
茶香還在空氣裡飄著，杯口冒出的白汽淡了，屋裡卻越發緊繃。
宋夏臉上沒有慌色。
她坐在那裡，像久經山林的獵人聽見遠處狼嚎，眼底沒有退意，只有一層層盤算過後的冷靜。
茶杯被她放回桌面，杯底輕碰木面，清脆一響，把屋裡的沉默敲散。
“方老，王處長，李科長。”
宋夏抬眼，目光從三人臉上掠過，開口不急，字卻咬得清楚。
“謝謝各位領導提醒。”
“不過，在我這裡，從來沒有坐以待斃這四個字。”
“仗，既然對方已經開了頭，那我們接招便是。”
她這份從容，讓方正國三人一時都沒接上話。
他們想過宋夏會發火，會擔憂，甚至會當場請求幫忙，偏偏沒想到，她會坐得這麼穩，穩得像談一樁早已算過賬的小買賣。
王處長眉頭壓了壓。
他見過的藥廠老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頭一回碰上這種時候還能笑出來的。
他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多了審視。
“宋廠長，這不是兒戲。”
“江南第一藥廠的體量和人脈，不是你們一個小廠能比的。”
“他們要想在規則裡卡死你，辦法多得很。”
“規則？”
宋夏笑了笑，眼底亮起鋒芒。
“王處長，您說得對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更要尊重規則，利用規則，最後，讓所有人都按規則辦事。”
她起身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那份剛和陳玲討論過的《兒科調理散研發計劃書》。
“方老剛才說有五道關。”
宋夏的指尖在計劃書封面上點了點，像在點自己的兵。
“生產資質這一關，今天王處長和李科長已經替我們查過了。”
“我們宋氏藥業廟小，可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，流程只會比國營大廠更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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