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都落在臉色發白的錢衛國身上。
對賬本？
還要和一家剛成立的民營小廠對賬？
這等於把江南第一藥廠這個國營巨頭，按到檯面上公開驗傷。
錢衛國的心，一路往下墜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江南藥廠那本賬，經不起翻。
虛報的原料成本，高得離譜的管理費用，還有那些說不清來路的技術轉讓費，每一筆翻出來，後面都連著窟窿。
別說拿去和宋氏藥業比，就是他們自己關起門來查，也得扒掉一層皮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胡攪蠻纏！”
錢衛國拍著桌子，嗓門拔高，想用氣勢把場面壓回去。
“這裡是衛生部的評審會議，不是你們鄉下吵架的菜市場！”
“誰允許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搬上來的？”
“亂七八糟？”
宋夏笑了一下，唇邊那點弧度沒有半分溫度。
她沒有和錢衛國爭，只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，翻開後遞到主位旁一位衛生部副部長面前。
“張部長，您是管財務出身的，最懂行。”
“您幫大家看看，我這本賬，到底是不是亂七八糟。”
張部長出了名的鐵面無私。
他扶了扶眼鏡，帶著疑惑接過賬冊。
只看了一頁，他翻頁的動作就慢了下來。
賬冊上字跡工整，條目清楚。
從一斤甘草的採購價，到一度電的損耗，再到一名工人一小時的產出，所有資料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更讓他吃驚的是，宋氏藥業的成本控制，已經細到了藥材炮製的每一道損耗。
每一味藥材，從入庫到成品，損耗率都被單獨列項，連尾數都沒有放過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張部長捏著賬頁的手指緊了緊。
他抬頭看向宋夏，目光裡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審視。
“這是你們自己做的成本管理模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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