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體寒，最怕秋天的穿堂風。以前在村裡，一到晚上，我就得提前燒好一盆炭火給她暖著腳。她夜裡睡覺不老實，總踢被子，我得起來給她蓋七八回。她……”
司馬明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說到最後，竟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哽咽。
這些，都是他剛剛才想起來的。
是他在那個大雨滂沱的紅牆下，被衝破封印的記憶碎片。每一個碎片，都刻著一個叫宋夏的女人，都像凌遲的刀，割得他鮮血淋漓。
他以為，這些是他們之間的秘密，是他贖罪的資本。
可現在，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面說出來，只顯得他可悲又可笑。
宋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這些細節，連她自己都快忘了。原身記憶裡那些細碎的溫暖，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穿越後的錯覺。沒想到，司馬明竟然……都記得。
顧驍聽得一愣一愣的。他看著司馬明這個樣子，心裡的那點防備和敵意，不知怎麼就散了，反而生出幾分同情。一個男人，得愛一個女人到什麼地步，才能把這些瑣碎到近乎囉嗦的小事，記得這麼清楚？
“司馬明。”宋夏打斷了他，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“說完了嗎？”
司馬明抬起眼，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乞求。
“說完了，就滾回去。”宋夏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冰冷，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查到了什麼線索。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，我要看到那個叫李衛東的人，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至於現在……”宋夏看了一眼他身後，那裡，警衛員小張正探頭探腦，滿臉焦急。
“帶著你的瘋病，滾出我的院子。別在這裡，礙了別人的眼。”
“礙了別人的眼……”司馬明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知道，宋夏說的是顧驍。
她是在為了另一個男人，趕他走。
一股腥甜湧上喉嚨。
司馬明死死咬住後槽牙，將那口血嚥了回去。
他不能倒下，要是倒下了，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
司馬明深深地，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夏，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血裡。
鬆開了攥著顧驍的手，慢慢地，一步一步地，轉身。
那背影，不再是來時那般氣勢洶洶，而是像一頭被抽了筋骨的狼，蕭索，落魄，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自尊上。
小張趕緊上前扶住他。“首長，您……”
“開車。”司馬明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去哪？”
“香山。”
司馬明沒有回頭，他怕一回頭，就再也挪不動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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