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驍連忙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本全英文的《柳葉刀》雜誌，動作小心得像捧著一件易碎器皿，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，指給宋夏看。
“就是這篇，瑞典一家兒童醫院釋出的病例報告。”
他指尖停在其中一段英文上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“你看這個患兒的症狀描述，間歇性高熱，皮膚出現瘀點，脾臟進行性腫大，血小板異常降低，除了他們最後歸因於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，幾乎和我們遇到的那個孩子一樣。”
宋夏接過雜誌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上，翻頁的手沒有停，視線掃得飛快。
八十年代，國內醫學資訊相對閉塞，能看到這樣的前沿國際期刊，機會難得。
可宋夏的眉心，卻慢慢擰了起來。
她看的不是那些西醫診斷術語，而是在一項項對比症狀。
“不對。”
她輕輕搖頭，指尖點在報告中段。
“這個瑞典病例裡，患兒有明顯的牙齦出血和鼻衄症狀，可我們收治的那個孩子沒有。”
宋夏又翻到組織切片圖那一頁，指腹沿著圖片邊緣劃過。
“還有這裡，骨髓象雖然都有抑制表現，可細胞形態完全不同。”
她停了停，視線從雜誌上抬起。
“我們那個孩子，更像是某種東西一直在偷走他脾胃化生出來的氣血，並不是骨髓本身造不出來。”
“偷走？”
顧驍怔住了。
這個詞，已經超出了他的醫學認知範圍，聽著倒更像玄門裡的說法。
“對，偷走。”
宋夏合上那頁，又重新翻回前文，語氣比剛才更沉。
“《顧氏本草心經》裡記載過一種罕見的子午蠱，症狀就與此相近。”
她指尖停在雜誌邊緣，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“可那東西已經失傳近百年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……”
顧驍聽得半懂不懂，可宋夏那種建立在龐大知識量上的判斷，還是讓他後背慢慢繃緊。
他過去引以為傲的西醫體系，擺在宋夏面前，忽然只剩下一角。
“宋大夫，你的意思是，我們可能遇到了一個連現代醫學都解釋不了的病症？”
顧驍的眼底亮了起來，話裡藏著探究，也藏著剋制不住的興奮。
宋夏沒有直接回答，把雜誌合上，還給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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