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病人，來了。”
司馬明的嗓音沉得發寒，一個字一個字落下，顧雲菲的肩膀越繃越緊，連指尖都沒了血色。
“好好診，仔細診。”
他唇邊掛著笑，那笑裡沒有半點溫度，只剩明晃晃的譏誚。
“畢竟，他身上中的毒，你叔叔給他下的毒，還有當年給我下的毒，全都是你們顧家的手筆。”
司馬明停了半息，目光壓在她臉上。
“你可千萬別診錯了。”
顧雲菲定在原地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，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被特勤押進來的階下囚，腦中白茫茫一片。
韓德厚。
怎麼會是韓德厚。
他不是早就被關進了軍委保密局的秘密監獄嗎。
他不是早就被定性為叛國和洩露軍事情報的重犯嗎。
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。
再看眼前這個人，哪裡還有當年在京城黑白兩道呼風喚雨的厚爺影子。
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囚服，胸前印著一串編號，頭髮剃得坑坑窪窪，露出的頭皮上爬滿舊疤。
臉上青紫交錯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剛被拖進燈下，身上的陰氣便壓得人心口發悶。
唯一沒變的，是那雙眼。
他的視線掃過顧雲菲，又掃過嚇昏在地的顧長明，裡面翻著怨毒和恨意，逼得顧雲菲腳底發軟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顧雲菲的聲音斷成幾截，她往後退，裙襬絆住腳跟，差點摔倒。
“換一個！我要換一個病人！他不是病人！他是囚犯！”
“囚犯就不能生病嗎？”
司馬明逼近一步，身上的氣勢壓得顧雲菲胸口發緊。
“還是說，在你顧大小姐眼裡，只有達官顯貴才配讓你診脈，這種人的死活，你根本不放在眼裡？”
“我不是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顧雲菲語無倫次地辯解，嘴唇抖得連話都接不上。
“夠了。”
宋夏開口，嗓音不高，卻讓正廳裡的雜音一下散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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