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檢委的人說完這句話，整個大廳裡的記者同時意識到了一件事——
軍方的人？
為什麼是軍方來帶走一個國營藥廠的廠長？
更關鍵的是，剛才那份逮捕令裡清楚提到了一個名字——韓德厚。
這個名字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可能陌生，但對在座這些跑時政新聞的記者來說，分量太重了。
今天這場釋出會揭開的，根本不是一樁簡單的商業糾紛。
是一場蓄謀已久的、針對一個龐大利益集團的致命圍剿。
王敬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。他知道自己落到紀檢的手裡絕沒有好下場。唯一的活路，就是咬——死死咬住韓德厚，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。
“不是我！真的不是我！”他像條瘋狗一樣在地上掙扎著哭喊。“我說的都是真的！是韓德厚指使我乾的！他派了一個叫“影子”的人來監視我！提前出貨、改賬本、銷燬證據，全都是他的命令！我只是個執行者！”
“你們要抓就去抓他！他是主謀！”
他滿臉鼻涕眼淚，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猛地指向角落裡一個一直低著頭裝作在記錄的中年男人。
“他可以證明！財務科的李建國！他親眼看見我在檔案室裡的一切！是我逼他一起燒的賬本！”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個角落。
李建國渾身一僵。
他也被“請”到了現場。此刻面對無數道探照燈般的目光，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。
紀檢委那個為首的幹部緩緩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李建國同志。王敬之說的話你都聽到了。現在我只問你一句——是，還是不是？”
李建國渾身在抖。
出賣王敬之，就等於得罪韓德厚。
不出賣，偽造證據包庇罪犯的罪名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。
他的目光無意中對上了主席臺上的宋夏。
宋夏沒有看他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臺下那三個正在熟睡的孩子身上。
那目光裡沒有復仇的快意，只有深深的悲憫。
李建國想起了自己三歲的孫子。虎頭虎腦，是他老兩口的心尖子。
如果吃下那些毒藥的是自己的孫子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“是！王敬之說的都是真的！”
“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他用消字靈塗改賬本！他還想殺我滅口！後來給了我一萬塊錢逼著我幫他把原始賬本全搬到鍋爐房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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