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上了那輛軍用吉普車，趙鐵柱開車，顧小滿被安排坐在後排。一路上誰也沒說話。
回到安平胡同的四合院，宋夏先安頓了顧小滿。
“今晚的事，不許跟任何人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小滿使勁兒點頭，“宋姐，你要什麼幫忙儘管說。我在顧家住了十幾年，哪條路通哪裡，哪個門什麼時候上鎖，我全清楚。”
宋夏看了她一眼，從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和半張草紙。
“畫。竹苑的地形、暗哨分佈、還有你說的那個狗洞的位置。”
顧小滿接過筆，趴在桌上畫了起來。她的手有點抖，但線條畫得很仔細。十來分鐘後，一張粗糙但資訊量很大的手繪地圖攤在了桌上。
宋夏和司馬明同時俯下身，把地圖上的每一條線、每一個標註都看了兩遍。
“竹苑在後山最深處，三面環山，只有一條路能進去。”司馬明用指頭點著地圖上的標註，“路口有兩撥暗哨。苑內還有四個看守。按顧小滿說的，這些人都是顧長明從外面花高價僱的，不是顧家原來的老僕。”
“換句話說，顧長明怕洩密，連自己家的人都不信任。”宋夏說。
“對。”
“暗哨的巡邏規律呢？”
顧小滿在一旁補充：“每半個小時換一次班，換班的時候有大概三分鐘的空檔。換班時間是整點和半點。”
司馬明點了點頭。“夠了。三分鐘足夠進去了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宋夏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有件事，你應該知道。”
宋夏看著他。
“今天下午，韓德厚案查獲的那本加密賬本，有一部分被我的人破譯了。”司馬明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嗓子發緊。
“裡面有一條記錄——庚申年臘月初七，入“忘川”二十份，付金條五根。交接人：顧二。”
宋夏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“忘川散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“對。五年前毀了我記憶的那個東西，來源就是顧家。提供毒藥的人——就是顧長明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宋夏沒有說話。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，但司馬明注意到，她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，指節微微泛白了。
“所以，”宋夏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“你中的毒、我們失去的三年、韓德厚手裡的忘川散——全都跟顧長明有關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那今晚就更不能耽擱了。”宋夏站起身，“福伯說老太爺快不行了。如果顧長明對他用的也是忘川散——”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兩個人都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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