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字一號貴賓廳裡，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地毯上散落的籌碼上，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暈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拉菲的果香和劫後餘生的汗味。
在場的荷官和賭客全都像是被抽走了魂，呆呆地看著牌桌邊的兩人。
那個泰國男人，巴頌，或者說林家銘，他那句“三千家連鎖藥店”的分量，比剛才桌上那幾百萬美金的籌碼還要重。
宋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只是將手裡的空酒杯放回托盤。
“這裡不方便談話。”
“宋小姐說得是。”
林家銘立刻會意，他轉身對著陳強，原本因為缺氧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此刻透著商人的精明，“陳經理，多謝你這位朋友救命。今晚在葡京的所有消費，記在我賬上。”
他隨即轉向宋夏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，態度恭敬。
“宋小姐，樓上套房，我們詳談。”
……
葡京頂層的總統套房，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林家銘親自為宋夏倒上一杯熱茶，茶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，香氣醇厚。
“我祖籍潮汕，六歲跟著父親下的南洋。”
林家銘將自己的中文名工整地寫在便籤上，推到宋夏面前，“剛才多有失禮。”
“林先生客氣了。”
宋夏端起茶杯，沒有碰。
“實不相瞞，我這次來澳門，就是為了見麥克斯。”
林家銘開門見山，沒有半句廢話，“瑞輝的抗生素在泰國賣出了天價，一盒阿莫西林，普通工人要幹三天活才買得起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幾分與商人身份不符的沉重。
“我父親常說，我們這些在海外討生活的華人，最不能忘的就是根。正大集團在東南亞能有今天的局面，靠的是千千萬萬同胞的支援。我賣給他們一盒藥，賺的也是他們的血汗錢，心裡有愧。”
“所以，我一直在找替代品。便宜，且有效的替代品。”
林家銘的目光落在宋夏身上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期望。
“港城這幾天的風波，我全看在眼裡。麥克斯封鎖你，賀天林力挺你，報紙上的廣告戰打得滿城風雨。”
“說實話，我本來不信。一顆成本五毛錢的藥丸，能救百億豪門的獨孫？這聽起來更像是賀家為了打壓英資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。”
“直到剛才。”
林家銘指了指自己的喉嚨，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，“我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，我才信了。”
“宋小姐，你的藥，是神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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