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，能給我個說話的機會嗎？”
司馬明嗓音發啞，尾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抖，落在深秋冷月下，突兀得讓人心口發緊。
宋夏沒有回頭，只看著葡萄藤上那幾片被月光照成銀白的枯葉。
顧家大院徹底靜了，遠處偶爾響起一兩聲秋蟲叫，越發襯得這片夜色厚重。
她知道他就在身後。
那點熟悉的硝煙味，混著冷冽皂角香，隨著夜風繞過來，輕輕攏住她。
今晚發生的事太多，多到她這個經歷過兩世風雨的人，也從骨縫裡透出疲憊。
可她也清楚，身後這個人，是她繞不過去的一道坎。
更是她心底那片封凍許久的土地，能不能裂開第一道縫的關鍵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宋夏終於開口，聲音輕，被夜風一吹便散了。
司馬明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她側後方。
他沒有再近，只把那個生了鏽的軍綠色鐵皮盒，輕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盒蓋掀開時，金屬合頁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。
宋夏餘光掃過去，眼睫頓了一下。
裡面沒有槍，也沒有機密檔案。
最上面，是一枚枚被紅色絲絨布仔細裹好的勳章。
月光落進去，照出冷亮的金屬光，勳章上刻著一等功，二等功，戰鬥英雄，優秀偵察兵，密密鋪滿了大半個鐵盒。
每一枚背後，都是一次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經歷。
也是這個男人用血和命換來的榮耀。
勳章下面，墊著幾本儲存得仔細的存摺，封皮邊角已經磨出舊痕。
在這個年代，存摺就是一個人全部身家。
宋夏的呼吸，在這一刻短了一拍。
“這裡面，是我從十六歲入伍到現在，攢下的所有東西。”
司馬明開口，嗓音低啞，字句笨拙，卻每一個都落得實在。
他看向那些勳章。
“這是我的過去。”
“我立過的功，犯過的錯，好的，壞的，都在這裡，你都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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