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衝進識海時，宋夏先看見石碑上三個金字，《洗髓錄》。
海嘯般的資訊流灌入腦海，意識體被白霧捲到半空，骨縫和經絡同時傳來撬裂般的疼，比融合九轉還魂針那次更狠，連她意識體的輪廓都開始往外散。
宋夏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把意識釘回原處，嗓音從牙關裡擠出來：“想撐爆我？那就把方子吐乾淨。”
石碑上的金紋翻亮，字跡一行接一行浮出。
宿主心懷天下，立志光大本草傳承，心境越過桎梏，符合空間進階條件。
本草空間二次進階開啟，靈泉藥效提升十倍，古法《洗髓錄》殘篇開放。
宋夏盯著石碑，抬手按住額角：“別拿殘篇糊弄我，給我能救人，也能殺局的東西。”
回應她的是更多金字灌進識海，痛意沿著頭骨向下鑽，她的意識體彎了一瞬，又把脊背挺直。
舌尖血嚥下去，掌心摁在石碑上：“我花三年去撬海外市場，你總不能讓我空手上桌。”
藥田先動了起來，黑土翻湧，人參鬚根往深處扎，何首烏藤越過木架，三七頂出紫花，原本要等數年的藥性在幾息間沉進葉脈。
宋夏抬指摘下一片葉，藥氣鑽入指腹，閉眼辨味：“三個月頂三年，海外訂單的藥材缺口，先補上一半。”
靈泉泉眼翻卷，清水被一圈圈提純，顏色由清轉亮，最後聚成水晶色的厚液，香氣撲到鼻端時她發脹的識海清明下來。
一滴泉水從指尖彈出，滴在旁邊一株枯黃藥苗上，枯葉舒展，嫩芽從根部頂出。
宋夏看著那株藥苗，手指收緊：“救命的底牌有了，接下來就看誰敢先把頭伸過來。”
真正讓她心口發燙的，是石碑中展開的古畫。
古衣先民把草藥，礦石，獸骨粉分七次入爐，三次封火，三次開蓋，最後熬出一碗黑到發亮的藥汁。
一個骨骼畸形的孩童被抱到爐前，喝下藥汁後倒在地上翻滾，背脊連響，黑血從毛孔裡往外滲，腥氣鋪滿整間石屋。
旁邊的人要衝上去，先民抬杖攔住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等。”
孩童熬過最後一波痛意，手掌按地站起來，彎曲的腿骨一點點拉正，瘦弱肩背撐開，拳頭落在石磨邊緣，裂紋一路貫到石磨中心。
宋夏的呼吸停了半拍，盯著那隻重新站穩的孩子：“這已經越過治病了。”
手指沿著古畫邊緣劃過，她的聲音壓得低：“你給我看這個，是告訴我天底下沒有不能重鑄的身體？”
石碑金紋明滅一下，不答。
掌心貼上紋路，指腹被金光燙出紅痕：“血脈沉毒，骨髓舊垢，胎裡虧空，全逼出來重鑄一遍，補破口三個字太小了，這叫改命。”
腦子已經在排兵佈陣，給司馬明的兵用能清暗傷拔耐力，稀釋百倍做保健品能掀掉半個藥櫃。
可她把念頭壓回去，指尖在石碑上劃出一道水痕：“太早亮出來，救人的方子就成引狼的餌，軍線先走，民用壓後，商業版等我把敵人的脖子按到桌上。”
痛意終於退向識海邊緣，宋夏懸在半空，汗水沿著鬢角往下滴，精神卻比進來前清透數倍。
整座本草空間在她感知裡打開了更深的層次，藥田的根鬚，泉眼的迴旋，石碑內未亮的紋路，都成了能被她調動的脈絡。
重新落到石碑前，她逐字看向《洗髓錄》第一卷《淬體篇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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