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隆坡合資工廠，頂層臨時辦公室內。
深夜的暴雨已經停歇，空氣裡透著熱帶特有的溼悶。
茶几上的咖啡已經換了三壺，整個房間被一層濃重的低氣壓籠罩。
“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宋夏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揉著眉心，清冷的眸光卻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全英文的工商契據。
“很棘手，就像是在剝洋蔥。”
司馬明將一疊帶著絕密戳印的檔案摔在茶几上，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，眼底佈滿血絲，“耗了整整一週的時間。我動用了老李那邊最高級別的軍方情報網，加上秦副參謀長指令駐英使館施加的外交壓力，最後才勉強撕開了這個殼的第一層偽裝。”
張偉連忙探過頭去：“大隊長，殼子底下到底是誰？那幫雜碎到底什麼來頭？”
“這恰恰是問題所在。”
司馬明冷笑了一聲，指著檔案上的一張外籍男子照片，“這家新接手東南亞代理權的公司，名叫‘海星貿易’，註冊地在開曼群島。而這家公司的唯一註冊董事，是這個傢伙——一個名叫皮特的瑞士律師。”
“瑞士律師？”
趙鐵柱皺起眉頭，握緊了拳頭，“是個洋狀棍？那還不好辦，大隊長，我帶兩個弟兄飛一趟蘇黎世，直接摸到他家裡，幾刀子下去，我就不信他不吐口交代幕後老闆是誰！”
“別說胡話，柱子。”
司馬明厲聲打斷他，“這人是個職業的‘代持人’。軍方內線查得明明白白，他名下同時掛著全球十七家離岸公司的董事頭銜。在瑞士那種強調絕對保密的銀行法和信託法庇護下，他就是一個合法合規的木偶。”
“那線索不就斷了？”
張偉急得直拍大腿，“連他是誰的木偶都不知道，這等於是個無頭案啊！咱們總不能看著他們拿著東南亞的渠道繼續封殺咱們吧？”
宋夏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神色沒有任何波瀾：“狐狸只要走過雪地，就一定會留下腳印。麥克斯在回倫敦接受調查前，簽署了那麼龐大的五國醫藥代理權轉讓協議，這絕不可能是一次無償的交接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般銳利：“查賬。司馬大哥，資金流水呢？總不能一分錢不花，就憑空完成這種量級的資本轉移。”
“夏夏，你跟我的直覺完全一致。”
司馬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。
他從那疊檔案中抽出最後兩頁，推到宋夏面前。
“正面的股權滲透被瑞士信託法擋住了，所以我們換了一條線，直接追查麥克斯離港前四十八小時內，所有關聯賬戶的底層穿透資料。”
司馬明的手指重重敲在紙面上的一行數字上：“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。在麥克斯被強行押上回倫敦航班的前兩個小時，他的一個深水隱藏賬戶裡，有一筆整整五千萬美金的鉅額款項匯入。”
“五千萬美金？”
張偉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我的天……這是直接買斷了瑞輝在東南亞的命脈啊！誰這麼有錢？”
“匯款方是誰？”
宋夏直視著司馬明的眼睛。
“紐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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