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主……這……”張偉抬手擦了擦後頸的冷汗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，“司馬大隊長這脾氣屬爆竹的，一點就著。您二位剛才吵得這麼兇，是不是……有點過了？”
宋夏坐回椅子裡，抬手捏了捏酸脹的眉心，吐出一口長氣。
“他什麼時候不生氣？”
宋夏語氣恢復了尋常的淡然，“由他去，他懂分寸。”
張偉乾笑兩聲：“大隊長也是擔心您的安全。”
“少廢話，辦正事。”
宋夏將草稿紙攏成一疊，“帶兩個人，去查沈青竹和何苗的底細。記住，走外線，避開紅區保衛科的視線。”
張偉嘴裡嚼著什麼字沒吐出來，兩手在棉褲上搓了搓：“老周去省軍區招待所摸底，何苗那邊我親自盯。”
“重點查沈青竹的調令。”
宋夏將草稿紙按在桌面上，“省軍區療養院的名額向來緊張，她一個沒有軍籍的文員，憑什麼能特批進紅區核心資料庫？”
張偉吸了口氣，把帽子往腦袋上一扣：“得令，天亮前保準把底細翻個底朝天！”
張偉抓起帽子快步跑出暗室。
暗室裡重歸安寧。
宋夏端起那碗已經溫涼的薑湯，仰頭喝了半碗。
辛辣的汁水滑過喉管，驅散了周身的寒意。
指標悄然滑向清晨四點。
張偉踩著積雪匆匆折返，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封袋。
他閃身鑽進暗室，迅速插上門閂。
“家主，查出大問題了！”
張偉連外衣都沒顧上脫，直接將一頁泛黃的檔案影印件拍在宋夏面前。
“講。”
“老週上個月清查紅區人員檔案的時候就跟檔案局的老戰友打過招呼，沈青竹的底子當時就調了一份副本壓在手裡，今晚重新翻出來一看，果然有鬼。”
張偉指著表格上的履歷一欄，“您看這兒，第三頁的政治審查結論欄，原本蓋的是駐軍政治部的藍章，可上面的簽字被改過了！”
宋夏拿過影印件，移到馬燈下方。
“審查意見”四個宋體字下方，原本有兩行純藍墨水的小楷。
中間一段被人用紅藍刮字刀刮掉了紙皮，黑色碳素墨水重新補了一行：符合甲級涉密單位入職標準。
補寫的字跡刻意模仿了原筆跡，但在字尾處依然帶著細微的連筆拖拽。
“調檔記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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