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人防工事指揮所，白熾燈光線發黃。
排風扇葉片狂轉，捲走屋裡的悶溼汗味。
監控屏上的時間碼跳過了凌晨兩點，沈青竹的身影早已退出檔案室畫面，二號鐵櫃的櫃門紋絲未動地闔在原位。
張偉兩眼熬得全是血絲，一把拽下軍用監聽耳機，擲在鐵皮監控臺上。
“換班換班！老子兩眼全冒金星了，再耗下去眼珠子非得掉桌沿上。”
張偉連灌大半缸濃茶，舌頭全燙麻了，這日子過得真跟煉獄熬鷹毫無二致，一幫活爹純拿命死磕。
司馬明自牆邊木椅起身，接過耳機線扣進介面。
“帶上你的人去西廂房死睡，明早六點前誰敢起，軍法論處。”
張偉扯過棉大衣胡亂往身上一裹，拔腿往外邁。
“家主您也歇歇，沈青竹那娘們睡得跟死豬一般，今晚翻不出什麼么蛾子。”
宋夏獨坐長桌正中，右手握著紅藍鉛筆，核對最後一摞出庫防偽批號。
“把這批針劑編碼核完，我便去樓上歇息。”
鐵門開合，冷風倒灌，張偉肥碩的身軀消失在走廊暗影裡。
鉛筆在報表末尾打上勾，宋夏扣死筆帽。
明暗雙崗全天候封鎖，三號樓假餌四周圍成銅牆鐵壁，紅區眼下固若金湯。
她推椅起身，穿上黑色長風衣，順著水泥樓梯徑直往上攀。
巡夜的紅區哨兵於拐角處交替防區，兩人持械而立。
宋夏朝兩人點頭致意，邁步回房。
推開二樓單身宿舍木門，屋內漆黑。
她和衣倚靠床頭，雙眸合攏。
閉了十分鐘眼，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個不停，根本睡不著。
她起身下床，自抽屜摸出一盒火柴，推門折返長廊，順著樓梯直奔主樓頂層。
天台風寒刺骨。
推開厚實鐵門，冷風夾著雪沫迎頭劈下。
月光如水，通縣曠野鋪滿銀裝。
遠處老舊廠區外圍枯樹掛滿殘雪，枝椏在月光底下白得晃眼。
宋夏緩步走近邊緣，身軀依著生鏽鐵欄杆。
劃出一根火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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