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牡丹?”宋夏轉頭看司馬明。
司馬明一把方向盤避開橫穿馬路的腳踏車,騎車的半大孩子嚇得車把直晃,“老宅西牆根我看見一個牡丹菸頭,濾嘴上還沾著菸絲,是新的。”
“你當時怎麼不說。”
“陳立言只抽大前門,我想等你問完他再開口。”
前頭路口亮著紅燈,吉普沒停,直接衝了過去,交警的哨子吹到一半,看清是軍牌,又把手放下了。
抽牡丹的人在老宅牆根站過,後半夜又守在醫院對面。
陳立言進門那會兒,左手一直沒離開口袋邊。
宋夏分不清,那是在防著她,還是在等一個訊息。
司馬明打了把方向盤,“張偉幾點去接藥,員工通道上午有沒有人,咱們今天人手往哪兒調,他們門兒清。”
“他們看準的是咱們這陣子心思全在鐵箱和內鬼上,孩子這頭空著,今天下手最合適。”
司馬明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,喇叭嘀的一聲,路邊的麻雀呼啦飛起一片,“我剛才就該把陳立言扣下。”
“扣下也問不出窩點,他就是個遞話的。”宋夏停了停,“可他今天來得太巧了。”
“你是說他在拖著你?”
“我沒說。”她別開臉,“讓徐凌留在老宅外頭那兩個人盯死他,他去哪兒跟到哪兒,先別碰他。”
司馬明把命令傳下去,步話機裡陸續回了幾聲收到,夾著沙沙的雜音。
路邊過去一個推著白漆冰棒箱的老太太,箱子上蓋著厚棉被,幾個背帆布書包的孩子圍著打轉,鋼鏰攥在手裡,吵著要橘子味的。
上週她也帶大寶小寶買過,冰棒化得快,糖水順著指頭縫往下流,蹭了她一襯衣,她說再蹭就不給買了,倆孩子躲在她身後樂,豁著沒長齊的門牙。
宋夏把視線收了回來。
“張偉熬了兩整宿。”司馬明放緩了嗓子,“昨晚坐在病房拿涼毛巾給孩子擦身子,早上實在撐不住,才想著借接藥透口氣。”
“我沒怪他。”宋夏看著前頭越來越近的白漆大門,門口的牌子掉了半塊漆,“明知道身邊的人信不過,我還想著等證據齊了再動手,孩子早該挪地方的。”
“這話以後再說。”司馬明又踩了一腳油門,路邊白牆上的紅漆標語被雨淋花了,“技術不能交,你爸拿命護下來的東西,交出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手按在襯衣口袋上,信封和照片的硬角疊著,頂在肋骨上,“孩子我要,東西我也不給,他們敢伸這隻手,我就把這隻手剁下來。”
車拐進醫院輔路,輪胎碾著碎石子嘎啦嘎啦地響,張偉站在臺階上,軍帽攥在手裡,頭髮亂成一蓬草,看見車就連跑帶顛地往下衝。
司馬明一腳急剎停在急診門口,宋夏往前一栽,手撐住儀表盤,按了一掌心早先灑出來的涼茶。
她推開車門,腳剛落到鋪著梧桐葉的水泥地上,褲兜裡的傳呼機就震了起來。
隔著斜紋布,那股麻勁一陣陣往大腿上竄。
黑塑膠殼磨得發毛,是去年單位給配的,她按下側邊的按鈕,螢幕亮了,泛著冷綠的光。
先跳出來一串陌生號碼,不是單位的短號,也不是哪個熟人留過的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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