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出口的那一刻,宋夏看見副部長繃緊的下頜鬆了下來,他把捏在手裡的紫砂茶缸塞給旁邊的人,茶蓋撞上缸沿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早這麼識時務,孩子也能少吃點苦。”
宋夏沒有接話,手指離開藥瓶,沿著外套內側摸進夾層,指腹碰到一塊硬物,她將那東西慢慢抽了出來。
銅鑰匙的齒口已經磨圓,尾端拴著一塊舊塑膠牌,牌面裂開兩道細紋,通縣機械廠的編號只剩下半截,還被黑膠布纏了兩圈。
“完整資料不在我身上。”
她抬起手腕,鑰匙隨即脫手,越過陳立言伸來的手,落進副部長掌心。
陳立言抓了個空,手指在半空收了回去,乾笑著說:“你這脾氣,什麼時候能改改。”
副部長沒理他,把鑰匙舉到射燈下,指腹來回摸著鑰匙柄上的舊痕。
“你想拿一把廢鑰匙騙我?”
“你兩個孩子還綁在那兒,我拿什麼騙你?”
宋夏往後退了半步,肩胛碰到身後的鐵管,鐵管晃出悶響,她看著副部長手裡的鑰匙。
“通縣老廠區有個保險櫃,我爸留下的筆記原件和臨床記錄都在裡面,密碼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密碼是什麼?”
“你帶我過去,我親自開。”
“我要是現在把你綁起來,押回去問密碼呢?”
“那就別問了。”
宋夏把目光移到兩個孩子身上,大寶手腕上的紫痕還沒有退,小寶靠著椅背,哭得只剩抽氣。
“你們拿不到資料,孩子死不死,對我都一樣。”
副部長的手指在鑰匙上停了一下,隨後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確認保險櫃,編號和位置都問清楚。”
下頜帶痣的年輕男人趕緊接過鑰匙,轉身鑽進暗門,鞋底踩過碎紙,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裡面。
陳立言又摸出煙盒,剛抽出一根,副部長抬手擋住了。
“這裡別抽。”
“我這不是等訊息心裡煩嘛。”
“煩就站好,別在她面前晃。”
陳立言把煙叼進嘴裡,沒有點火,只拿火柴盒在掌心來回磕,宋夏看了他一眼,隨即把視線收回。
大寶看見她,嘴唇動了動,宋夏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別出聲,小寶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,手指還抓著椅面。
暗門那邊過了許久才傳來腳步,年輕男人額頭帶著汗,衝到副部長旁邊,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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