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順著紙邊滾到地毯上，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。
宋夏沒看他指尖的傷口，手探進帆布包內袋，咔噠一聲撥開按扣。
掏出來的是一疊折得齊整的化驗報告，淡藍色橫格紙，抬頭印著深圳市第二人民醫院的紅字。
紙邊角被汗水浸得發皺，還蹭著點長途汽車上沾的機油印。
她捏著紙邊展開，鋪在沒被酒液打溼的那片玻璃墊板上，指尖點了點最上面那行數值。
“深圳送來的三個病人，肝腎功能檢測單。”
“你看這行轉氨酶。”
“再看肌酐，超正常值十二倍。”
跪在地毯上的趙老闆聽見這話，膝蓋往前蹭了半步，脖子伸得老長，腕上金錶滑到小臂中間也顧不上推，眼珠子直往紙上瞟。
宋夏抬眼，視線落在宋遠舟臉上。
“三個人病發前十二個小時，都吃過同批次的抗生素。”
“送醫的時候全是急性肝腎衰竭，救了兩天，一個沒救回來。”
宋遠舟盯著紙上那串數字，捏著泛黃手稿的手指收得更緊，喉嚨裡滾出一聲發澀的氣音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配方溶出速率我反覆測過，跟文獻資料完全對得上，怎麼可能吃死人。”
往前邁了半步，鞋尖踩在散落的手稿上，薄紙在鞋底蹭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我知道你想亂我心神，別拿幾個不相干的病例往我頭上扣帽子。”
宋夏指尖在那行肌酐數值上敲了敲，指甲刮過紙面，發出輕輕的脆響。
“我剛開始也覺得不可能。”
“顧宋兩家聯合做的配方，前前後後推了三輪引數，毒理實驗做了幾十次，半分紕漏都沒出過。”
“我順著藥盒上的批號查流通渠道，查了整整十七天。”
“從鄉鎮診所查到省級批發商，再查到郊區防空洞裡的黑作坊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還伏在地上的趙老闆。
“那批藥根本不是宋氏藥廠出的。”
“是你拿著偷來的殘次配方，找地下作坊灌上澱粉和原料藥，壓片貼標往底下診所送。”
趙老闆被她指尖點得渾身一抖，臉埋得更低，手掌撐著地毯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宋遠舟扯了扯嘴角，那點笑發沉，卡在喉嚨裡出不來。
“殘次配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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