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上的灼痛鑽上來，宋遠舟垂眼，把燙到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。
菸灰蹭掉了，皮膚上留了塊紅印，他盯著看了一瞬，像是才意識到疼。
目光重新落到那張印著錢莊騎縫章的凍結函上，停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。
笑聲一開始悶在喉嚨裡，慢慢往外放，震得桌沿的玻璃墊板輕輕晃，別在領口的金屬領帶夾跟著顫。
他抬手把那張紙順著桌面推回去，後背重重靠進真皮椅背，彈簧吱呀響了一聲。
“手段不錯。”
抬眼看向宋夏，臉上還掛著常見的溫和神情，只是眼角的笑紋繃得太緊，撐出細密的褶子。
“知道繞開我布在海關的眼線，直接聯絡港城錢莊凍結賬戶。”
他撐著桌沿站起身，椅子被腿帶得往後滑出老遠，撞在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沒去扶歪倒的椅子，走到落地窗邊站定，伸手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帶結。
“但你以為封了我幾個賬戶，就能攔得住？”
手指搭在窗玻璃上敲了兩下，聲音隔著半個屋子飄過來。
“緩釋載體的技術資料在我手裡，能填補國內空白的東西，大不了不做國內生意，賣給海外的大藥企，價錢只會比趙金奎出的更高。”
他轉過身，靠在玻璃上看著宋夏，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還沒簽完的合同。
“你今天闖進來鬧這一場，除了毀掉趙金奎那點家底，什麼用都沒有。”
跪在地毯上的趙老闆聽見這話，臉白了一層，嘴唇哆嗦著想開口，抬頭掃見宋夏的臉色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宋夏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伸手探進帆布包的側夾層，指尖碰到一摞紙，帶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。
抽出來的時候紙邊刮過夾層的帆布內襯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手稿是用老式方格信箋寫的，紙面發黃發脆，外面用半舊的牛皮筋捆著，皮筋老化的地方粘在紙邊上。
指尖勾住皮筋往下一扯，皮筋彈在手腕上留了道淡紅的印子，她沒在意。
最上面那頁手稿的空白處，留著個歪歪扭扭的墨畫小老虎。
十幾歲去實驗室送飯，打翻了墨水瓶，宋懷遠怕她哭，隨手蘸著墨畫的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墨跡都沒褪乾淨。
她捏著最上面那幾頁紙的邊緣，胳膊一抬，朝宋遠舟的方向摔過去。
紙頁被穿堂風颳散了，嘩啦一聲，有的在半空打了個轉落在地毯上，有的擦過宋遠舟的肩膀滑到腳邊。
宋遠舟臉上的笑還掛著，眼角的肌肉先抽了抽。
彎腰撿起離腳邊最近的一張，指尖捏著紙角提起來，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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