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懂什麼。”
他終於擠出話,聲音劈得厲害,喉嚨裡像卡著什麼東西。
“宋懷遠防了我一輩子,核心資料藏著掖著,把我當端茶倒水的打雜的使喚五年。”
手掌拍在窗框上,震得玻璃嗡嗡響。
“我憑什麼不能拿屬於我的東西?”
跪在地毯上的趙老闆早沒了剛才對罵的狠勁,磁帶裡自己那番話鑽進耳朵之後,攢了半天的勁洩得精光。
屁股沉沉坐在腳後跟上,肩膀塌下去,嘴唇翕動著,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。
“完了,這是要挨槍子的。”
宋夏沒往他那邊看。
手指勾住帆布包揹帶往上提了提,轉身朝門口走。
皮鞋底蹭過散落的手稿,發黃的紙頁被踩出淺淺摺痕,腳步沒停。
桌角的空茅臺瓶被包帶颳了一下,在玻璃桌面上滾了半圈,晃了兩晃停住,瓶底剩的一點殘酒洇溼了下面壓著的那張瑞士銀行本票。
走到門邊,手搭在冰涼的銅把手上,沒立刻擰。
停了兩秒,回過頭。
“我父親當年實驗室爆炸,拼著半條命把你從火裡拖出來,到死都覺得你是個踏實肯幹的好孩子。”
“他冒著風險把核心技術攥在手裡不肯賣給外資,不是為了讓你拿去換南洋的別墅,換你兒子在國外的學費。”
“你不配姓宋,更不配提他的名字。”
手腕一壓,門鎖咔噠彈開,厚重的實木門被她推開一條縫,走廊裡的過堂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零散的紙頁嘩嘩翻了兩頁。
身後傳來重物翻倒的悶響。
宋遠舟幾步衝過來,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,到了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住,胸口劇烈起伏。
手抬上來,攥住高領毛衣的領口使勁一扯,洗得發軟的藏青色毛線崩斷了兩根,露出頸側那道兩寸長的舊疤。
當年實驗室爆炸,飛濺的碎玻璃劃出來的,疤的顏色比周圍皮膚淺,這會兒充了血,泛著暗紅。
他眼睛裡爬滿紅血絲,喊得太用力,額角青筋凸起來,連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那你以為你配嗎?”
“你從小到大就會在實驗室裡晃悠,送個飯都能打翻墨水瓶,半點研發的苦都沒吃過。”
手指戳向宋夏的方向,指尖抖得控制不住。
“不過是撿了他留下的現成果子,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著我的臉說話?”
宋夏站在門口,手還搭在銅把手上,沒回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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