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在涼透的玻璃茶几面上，印出幾個淺淡的指印。
宋夏抬眼看向對面站著的人，開口時語速沒亂。
“名單現在在哪。”
陸則垂手把皺成一團的煙盒擱回茶几邊緣，紙殼上的萬寶路紅標被汗浸得發花。
“我父親沒見過實物。”
他拉過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，皮鞋尖蹭著地毯織紋，普通話裡的捲舌音依舊含混。
“去年冬天我混進作坊找樣品，撞見宋遠舟幾個親信在倉庫喝酒。”
“酒喝多了嘴鬆，說老闆手裡捏著保命符，鎖在日內瓦的銀行保險櫃裡，誰都拿不到。”
宋夏的手指在茶几上劃了一道。
“你信？”
陸則抬眼，對上她的目光，停了一拍才開口。
“那幾個人裡有一個跟了宋遠舟十二年，替他跑過七個國家的暗線，喝再多酒，該爛在肚子裡的話不會往外吐。”
他食指點了點桌面。
“除非上面的人故意放出來的風，想看誰會順著這條線去夠。”
蹲在旁邊拆藥盒的張偉聽見這話，手裡捏著的不鏽鋼鑷子沒拿穩，咔噠一聲磕在證物袋上。
“日內瓦？那不是國外的銀行？”
他把鑷子擱在茶几邊上，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咱們的手能伸那麼長？宋遠舟都進去了，誰還開得了那個櫃子。”
“不需要開櫃子。”
宋夏的聲音壓得平平的，像是在跟自己說。
“名單要是真鎖在日內瓦，宋遠舟被抓之前一定留了後手，授權能開啟保險櫃的，不會只有他一個人。”
靠在門邊的徐凌掏出上衣口袋裡的小記事本，鉛筆在紙頁上劃得沙沙響，寫好的那頁折了個角別回口袋。
“這條線先記著，眼下顧著回北京救人，等騰出手再查。”
宋夏點了下頭，視線轉向張偉腳邊的證物袋。
“夾層拆完了就找厚密封袋裝，封條按嚴實，跟化驗樣品放一塊帶回北京送檢。”
“好嘞。”
張偉應得乾脆，翻出一次性手套戴上，把拆出來的生產記錄按順序拍了照，連藥盒一塊塞進兩層加厚的證物袋裡，封口的火漆按了兩遍，才塞進帆布包最靠裡的夾層。
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層，機場跑道上導航燈一盞盞亮起來，橘紅色的光隔著玻璃落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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