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的指尖停在定格鍵上，機器外殼沾著草汁，摸上去又溼又黏，細土已經鑽進按鍵周圍的縫隙。
張偉踮著腳往取景器前湊，胳膊肘撞上她的肩膀，嘴裡的硬糖也跟著磕到了牙。
“哎，給我看一眼，牆上下來的是不是跟著咱們的那個人？”
“離遠點，土都讓你蹭進帶倉了。”
宋夏擋開他的手，扣住鏡頭蓋，把機器遞給徐凌。
“回車裡放，電池還能撐一陣，先把昨夜那段看完。”
徐凌把攝像機護在懷裡，手掌蓋住帶倉，幾個人沿著被踩倒的荒草往吉普車旁走。
張偉走在最前面，褲腿粘滿蒼耳，他摘了兩顆便沒了耐心，索性拖著那一腿刺球繼續走。
司馬明守在駕駛座旁，見他們回來便拉開車門，先朝土路兩頭掃了一遍。
“草裡沒人追出來，後車也封住了岔口，不過咱們不能在這兒耗太久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。”
宋夏坐進後排，把地圖所在的內袋扣緊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放吧。”
徐凌檢查過電池，把攝像機架在中控臺上，按下回放鍵，隨後將眼睛貼近黑白取景器。
雪花點跳過幾回，顧家後院的牆根重新出現在畫面裡，廊下的竹篩來回晃，街燈只照亮靠牆的一片地。
帶子走了一陣，牆頭冒出半頂舊軍帽，來人趴著看過兩邊，才撐住磚沿翻進院子。
落地後，他沒有停下來辨認方向，直接跨過牆根的松磚，繞開藥碾和竹匾，朝書房後窗走去。
徐凌看著取景器，嘴裡報出畫面上的動靜。
“他知道松磚在哪，也知道藥碾夜裡放在廊下，這不是頭一回來。”
張偉靠在車門邊搓著褲腿上的蒼耳，聽見這句便把手裡的刺球捏扁了。
“上回窗銷斷了，咱們還當是木頭受潮，敢情早讓人做了手腳。”
畫面裡的人用手托住窗框，往上一抬便推開了窗扇，身體貼著窗臺鑽了進去。
帶子裡傳來風吹竹篩的輕響，院中再沒有人影，時間碼向後跳過了十來分鐘。
窗扇再次開啟時，那人胳膊底下多了個靛藍布包，布口沒有繫緊，走動間露出半張發黃的紙邊。
他仍按原路退回牆下，手掌攀上牆頭前，側臉朝鏡頭所在的位置轉了一回。
“停。”
宋夏探身按住徐凌的手腕。
“退回他轉臉的地方，慢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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