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指尖蹭過黃紙上洇開的墨點，紙面留下淡淡的黑痕，她抬眼看向老林。
“他兒子現在在哪？”
老林把帽子重新扣好，帽簷遮住半張臉。
“藥鋪後院守靈，我沒敢多待，怕有人盯上他，那孩子才十六歲，剛來這邊半年，普通話還說不利索，嚇得哭都哭不出聲。”
張偉已經把桌上的材料往檔案袋裡塞，槍別回腰後，外套搭上肩膀。
“我跟你去，帶兩個人守巷口，接到人就走。”
“別帶太多人。”
宋夏把黃紙摺好，塞進手包夾層，搭扣連扣兩次才合上。
“就你和老林去，把人帶到安全屋，別繞路，也別回頭確認有沒有人跟著，沿河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張偉拉開門，探出半個身子，確認樓道里沒人，才朝老林抬了抬下巴。
兩人放輕腳步下樓，越劇聲還在樓道里飄，老舊收音機唱到十八相送，唱腔斷斷續續，聽不清完整的詞。
屋裡只剩宋夏。
她把電傳機吐出的紙帶重新理好，顧振聲的簽名壓在最上面，筆畫清楚，落筆的位置也沒有錯。
桌上的油條早涼了，油紙下面留著一個半透明的圈。
宋夏沒碰那包吃的，坐在窗邊等著，直到樓下腳踏車鈴響過兩次，門外才傳來三短一長的敲門聲。
她握住手包裡的槍，貼到門後，拉開一道縫。
張偉先擠進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半大的男孩，藍布褂洗得發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懷裡抱著一隻掉漆的鐵餅乾盒。
老林進門後立刻鎖門，又把椅子抵在門後。
“人帶來了，叫周小順。”
張偉把男孩讓到桌邊，倒了杯熱水遞過去。
“他爹臨睡前把盒子塞到床板底下，讓他出了事就交給姓林的藥材商。”
周小順捧著杯子，水順著指縫往下流，燙紅了手背，他也沒鬆開。
“我爹昨晚還說，過幾天教我認當歸，他說那個人來找過他幾次，每次都戴口罩，走的時候留下錢，讓他別跟別人說。”
宋夏拉開椅子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盒子裡留了什麼？”
周小順連忙點頭，把鐵盒放到桌上，指甲在盒扣上摳了半天，盒蓋仍舊沒有動。
張偉伸手掀開盒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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