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歷裡記的是風寒，跌打損傷和瘧疾，藥方的配伍與顧振聲教給她的林氏方子一致，連藥引的習慣都沒變。
張偉翻到一本治咳喘的病歷，手指按住其中一行。
“這方子顧老給我開過，三年陳柚皮，藥量也相同。”
老林伸手翻了兩頁。
“林老在國內坐堂時，治咳喘最拿手，這字和方子都對得上。”
最後一本病歷的日期，停在一九八五年十月。
宋夏抬頭。
“八五年之後呢？”
“燒了。”
張偉從封皮裡抽出一張收據。
“地下室有個鐵盆，紙灰還沒散乾淨，這張收據夾在最後一本病歷裡，被風從破窗戶吹出來。”
收據抬頭是全球醫藥援助基金會，金額欄寫著五十萬美金，事由是低溫萃取植物有效成分技術轉讓費。
收款人簽字處只有一個林字。
宋夏的指腹從那一筆拖長的收尾劃過。
老林拿起收據，盯著基金會的名字看了片刻。
“這個基金會掛著慈善牌子，蛇環拿它走過幾筆錢，海關查過，賬面始終乾淨。”
張偉把收據按在桌上。
“宋老找了半輩子的東西，他五十萬就賣了？”
宋夏看著那個林字，沒有回答。
張偉胸口起伏兩下，拳頭落在桌面，搪瓷缸被震得轉了半圈。
“顧老每年替他掃墓，掃了快二十年，他在歐洲拿技術換錢，還害死宋老，這算什麼？”
“先別替他定罪。”
宋夏抬手壓住收據。
“病歷能證明他活過八五年，收據能證明他賣過技術，證明不了宋懷遠是他害的。”
張偉被這句話堵住，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兩下。
宋夏翻開牛皮紙袋。
裡面又掉出幾管進口抗生素，以及一疊蓋著蛇環印章的交易單。
日期從一九八〇年排到一九八五年，每一年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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