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指尖按著聽筒，塑膠殼上磨出的舊紋路硌得掌心生疼。
碘酒順著傾斜的桌面往下流，褐色的藥漬漫過合照邊緣，把林崇山下巴那顆黑痣暈成模糊的一團。
張偉在旁邊打手勢，嘴型比得急，讓她別答應。
老林按住張偉的手腕，衝他搖了搖頭。
聽筒裡爵士樂還在轉，伊蓮娜等了半天沒聽見迴音，笑了一聲。
“怎麼，不想聽？”
“條件。”
宋夏開口時，嗓子有點發啞，她清了清喉嚨，另一隻手把歪倒的搪瓷缸扶起來。
“你不會平白把錄音給我。”
“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。”
打火機咔噠響了一聲，伊蓮娜吐了口氣，聲音鬆快。
“拍賣會手稿裡夾的黑賬，原封不動給我。”
“你帶人來換，地點我來定，大家各取所需。”
“你定地方？”
宋夏扯過一張白紙，拿鋼筆在上面劃了兩道。
“你當我傻，帶著東西闖你的包圍圈，給你送人頭？”
“那你想怎麼樣。”
“地方我定，時間我定，你能帶幾個人，我說了算。”
宋夏把鋼筆尖按在紙上，墨汁洇出一個圓圓的黑點。
“你答應，我們就談，不答應，黑賬我現在就燒，大家魚死網破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，伊蓮娜笑聲更響。
“行啊宋醫生，你定地方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“我會再打給你。”
宋夏沒等她再說話，直接把聽筒扣回座機。
張偉立刻湊上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真要跟她換？這明顯是圈套，她背後是蛇環的人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“不換怎麼辦。”
宋夏把沾了碘酒的合照拿起來，用袖口擦了擦紙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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