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合上的震感順著牆傳過來，桌上的搪瓷缸輕輕晃了晃，水沿著缸沿漫出來，滴在桌面上。
宋夏坐了半分鐘，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幾個需要提前準備的事項，撕下來遞給張偉。
“不早了，都歇會兒，明天一早去圖書館踩點。”
張偉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，沒再多說，抱著槍靠在門邊的椅子上合衣躺下。
老林走的時候沒關燈，燈泡掛在屋子中間，黃澄澄的光落在桌面上，把那些檔案和照片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天上飄著毛毛雨，雨絲細得像牛毛，落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宋夏換了件灰藍色的風衣，把領子豎起來，張偉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，戴了個鴨舌帽，懷裡揣著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，看著像個趕論文的學生。
兩個人坐公交車晃了半個鐘頭，在圖書館門口的站下車。
圖書館是幾十年的老石頭建築，牆面上爬著暗綠色的常春藤，臺階縫裡長著細碎的青草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，有抱著厚書的學生，有舉著相機的遊客，還有拎著布袋子來免費看報紙的老人。
“你先進去轉，別盯著人看，就當是找書。”
宋夏站在街對面的熱可可攤子旁邊，買了兩杯熱飲，把其中一杯塞給張偉。
“重點看三樓古籍閱覽室周圍，有多少進出口，有沒有能藏人的死角。”
張偉點了點頭，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，混在人流裡進了圖書館大門。
宋夏站在攤子旁邊，沒急著進去，慢悠悠地喝著熱可可，把圖書館週邊的路數了一遍。
左邊是個賣明信片的小鋪子，右邊是條窄巷，通到後面的居民區，正門口對著公交站，人來人往，確實是個適合交易的地方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張偉從圖書館裡出來，走到她身邊，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大口。
“裡面摸清楚了。”
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宋夏，眼神往圖書館三樓的窗戶瞟了一下。
“古籍閱覽室在三樓最裡面，只有兩個進出口，一個走主樓梯，一個通往後巷的消防通道。”
“閱覽室裡都是舊書架，擺得密，藏兩三個人不成問題，窗戶對著後院，裝了鐵欄杆，翻不出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有兩個不對勁的人，穿的清潔工制服，一個在主樓梯口擦扶手，拖把杆都拿倒了，擦了十分鐘，眼睛一直往閱覽室門口瞟。”
“另一個在消防通道門口站著，裝成擦玻璃的，皮鞋擦得鋥亮，口袋鼓著，形狀不對，不是對講機就是槍。”
宋夏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看見使館派來的技術人員小周拎著個印著水電維修的帆布包，從巷口走過來。
小周戴了副黑框眼鏡，衣服上沾著點機油印子，看著真像個修水管的工人。
他走到兩個人身邊，沒停腳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儲藏間就在閱覽室斜對面，跟管理員打過招呼了，說是檢修漏水的水管。”
“裝置裝在天花板的檢修口後面，電池夠用四個小時，五十米內的動靜都能收清楚，連翻書的聲音都能錄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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