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敢擔這個罵名，我替他擔。”
林崇山笑了一聲，笑得發顫，扯得胸口又咳起來，咳得眼淚都流出來。
“我跟藥廠簽了字，拿了預付款，換成裝置和藥材，託人繞了好幾個港口，運回國內的研究所。那些年國內醫院用的第一批便宜消炎藥，原料就是那批錢買的裝置提出來的。”
伊蓮娜嗤的一聲笑出來，塗著正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林崇山。
“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。那筆錢你抽了三成，在日內瓦買了小公寓，還養了個情人，別以為沒人知道。”
林崇山肩膀抖了一下，沒反駁，指尖碰到扯出來的黑色磁帶條，又縮了回去，眼神空落落的。
“我本來跟他們說好了，給你爹下的藥只是讓人暫時休克，跟心臟病發的症狀一模一樣。等他“病逝”，就偷偷把人送到瑞士的療養院，等風頭過了，再勸他跟著一起做藥。我沒想讓他死。”
“那我爹為什麼還是沒了。”
宋夏把信紙攤平在桌上，指尖按在最後那行字上，紙張磨得指尖發疼。
林崇山的嘴唇抖了抖，沒說出話。
“你問他有什麼用。”
伊蓮娜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，想起這是閱覽室，又塞了回去，語氣輕飄。
“蛇環的人什麼時候講過信用。你爹醒了之後鬧著要回國，說要把所有事捅回國內，把所有人都送進監獄。他們就把你給的藥加了兩倍劑量，人當場就沒了。等老林知道訊息，人都火化完了，骨灰都換成了那個得瘧疾死的華僑，顧振聲抱著骨灰盒上飛機的時候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老林找我們鬧了好幾次，有什麼用呢。合同是他籤的，人是他下的藥，他想回頭，岸早就沒了。我們給他配著藥吊著命，讓他看著那些藥一盒盒生產出來，賣到全世界的藥店去，也算是圓了他救人的念想。”
陳立言在旁邊趕緊點頭，手往宋夏這邊推了推那張欠條，見張偉眼神掃過來，又趕緊往回拉了半寸。
“你看你看，我就說都是誤會。老林也是好心，就是中間出了岔子，誰也不想的。你把那黑賬給伊蓮娜小姐，我把名單給你，咱們各退一步，這事就算了了，行不行。”
張偉抬腳踹了下陳立言的椅子腿，椅子晃了晃，陳立言趕緊扶住桌沿，差點摔下去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這裡輪得到你談條件？”
樓下的警笛聲順著窗戶飄上來，越來越近，在街面上繞了個圈，停在了圖書館門口。
張偉臉色變了，偏頭往樓下掃了一眼，轉回來拉宋夏的胳膊。
“是鄭警司的巡邏車，說不定是蛇環的人在附近露了蹤跡。這裡不能待了，我們馬上撤，把人帶回去，有什麼話回安全屋慢慢問。”
宋夏坐著沒動，胳膊輕輕掙開他的手。
“我還有問題沒問完。現在就得問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
張偉急得聲音都變了，鴨舌帽往下滑了點，他抬手往上推了推。
“再晚兩分鐘，伊蓮娜的人圍上來，我們誰都走不掉。”
“走不掉我擔著。”
宋夏沒看他，視線牢牢鎖在林崇山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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